沉默。
“那片我熟,以前跑过那边的好几个镇子,哪个路口好走哪个路口容易堵车我都知道。”
还是沉默。
“而且D市外围有一片工厂区,路况复杂,外地人进去容易迷路。我——”
“闭嘴。”副驾驶上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冷。
迟晏闭嘴了。
那个人没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的——审视。
“到了D市,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在这之前,你好好待着,有吃的有喝的,没人动你。但你要是想打听什么,或者耍什么小心思——”
他顿了顿。
“后果你自己想。”
迟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明白了。”
他确实明白了。在这几个人眼里,他连被利用的价值都很有限——就是个导航。导航不需要知道目的地在哪,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只需要指路。多一个字都是多余的,他得想办法多活几天。
末世前的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但现在很多路段已经被废弃的车辆堵死,能走的路很少。原主的记忆里,去D市的路也就是沿着高速一直往东,过几个收费站,到一个大的枢纽互通,转另一条高速,再走一段就到了。
真正需要他指路的地方,其实没几个。
迟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天半就能到D市。到了D市之后,进了城区,他就更不认路了,原主末世前去D市是跟别人去的,自己根本没开过车,城区的路七拐八拐,他哪里记得清楚?
也就是说,他的“保质期”大概还有两天。两天之后,他就没用了。
得想办法把这两天延长。
车又开了大半天,路况渐渐变好了一些。这一段高速保存得相对完整,路面虽然有裂缝,但没有大面积的塌陷,废弃车辆也不多。车速提了上来,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
迟晏看着窗外的路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面要到一个枢纽互通了。那个互通他记得——往右是去D市的,往左是去C市的。原主他们当年就是在那儿拐的弯。
迟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赌一把。
“前面那个互通,”他开口,声音尽量平静,“往左。”
开车的男人打了方向盘,车队拐进了左侧的匝道。
迟晏的心脏跳了一下,但脸上什
接下来的路程,他偶尔指一指方向,但高速公路的岔路口就那么几个,大部分时候就是直走。他注意到开车的男人偶尔会看一眼导航——车载导航早就不能用了,屏幕上是雪花点,但车里似乎有个手持的GPS设备,信号断断续续的,偶尔能定位。
迟晏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GPS突然有信号了,他们就会发现方向不对。
但一天多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那个GPS设备一直没搜到稳定的信号,屏幕上要么是空白,要么是乱码。开车的男人骂了一句,把它扔到一边,继续按迟晏指的方向开。
迟晏暗暗松了口气。
车队在高速上走了一天多,经过的服务区全都废弃了,加油站的油早就被抽干,便利店的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他们没停,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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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车经过一个匝道口的时候,路边竖着一块巨大的路牌。路牌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被风吹日晒侵蚀得只剩下一些斑驳的轮廓。
开车的男人减了速,眯着眼睛看那块路牌。
开车的男人盯着那块路牌看了几秒,然后猛踩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高速上回荡。后面那辆车也跟着急停,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副驾驶上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