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没抓住。他皱了皱眉,试图把它重新捞回来,但那个念头已经沉进了意识的深处,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他放弃了。闭上眼睛,开始翻原主的记忆。
D市。D市有什么值得这几个人不远千里跑一趟的?
原主对D市的记忆,说实话,乏善可陈。他末世前去D市是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吃喝玩乐。记忆里全是烧烤摊、KTV、网吧、洗浴中心,还有什么“D市三宝”之类的旅游宣传口号,具体的地址、路名、建筑,全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迟晏在那些记忆碎片里翻来翻去,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D市有什么大型企业?有什么科研机构?有什么军事基地?有什么——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D市附近好像有一个大基地,叫什么来着……
迟晏使劲想了想,从原主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名字——赤焰基地。
赤焰基地。规模跟雷霆基地一样,盘踞在北部,首领是个火系异能者,脾气暴躁,手下的人也不太好惹。
迟晏记得,原主曾经加入过赤焰基地。那是末日刚爆发不久的事,原主觉醒了低阶力量异能,以为自己从此能过上好日子了,跟着一群人千辛万苦跑到赤焰基。
结果呢?
原主在赤焰基地待了不到两个月,就受不了了。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活,搬砖、挖土、清理废墟,跟奴隶一样。吃的比猪还差,住的比狗窝还挤,稍微慢一点就挨骂,顶一句嘴就挨打。那些高阶异能者一个个鼻孔朝天,走路都带风,看低阶异能者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样。
原主试过讨好他们,试过巴结他们,试过跪在地上求他们给自己一个好点的差事。没用。在那帮人眼里,低阶异能者就是工具,用完就扔,跟迟晏在雷霆基地这几个人眼里的地位差不多。
后来有一次,□□了一次外出搜集物资的任务,原主被编进了队伍里。那是一次大规模的搜集行动,好几百人一起出动,目标是城外的一个物资仓库。原主的任务是搬东西——从仓库里把东西搬出来,装上车,然后搬回去。
他干了一天,累得跟死狗一样,晚上趁人不注意,偷偷跑了。
跑出来之后,他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遇到了希望基地的人,被收留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片区域会有那么多小基地——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大基地那种把人当奴隶使唤的日子。那些受不了的人,要么自己拉一帮人单干,要么像方姐这样,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慢慢攒起来一个小家。
小基地穷,小基地弱,小基地朝不保夕。但小基地里的人至少还是个人。
迟晏把这些记忆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确认了一件事——D市本身没有什么值得雷霆基地大动干戈的东西。但如果雷霆基地的人跑到赤焰基地的地盘上,被赤焰基地的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赤焰基地的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其他大基地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迟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熟睡。但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怎么让赤焰基地的人注意到他们?
他不能直接通风报信——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机会。他连下车撒尿都有人跟着,更别说跑去报信了。
他也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上次绕路的事已经让他挨了一拳,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会死。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一种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不需要他冒太大风险,就能把消息传出去的方式。
车继续往前开。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车队在一个服务区停下过夜。服务区很小,只有一个加油站和一栋两层的建筑,建筑的门窗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风吹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领头的男人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丧尸,才让其他人下车。
迟晏被带下车,坐在加油站的棚子下面。有人给他递了一份盒饭——今天是咖喱鸡饭,鸡肉块很大,咖喱汁浓郁,旁边还有一小碟泡菜。
迟晏端着盒饭,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个空间系的女人正在从空间中往外拿物资——几箱水,几袋面包,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熟食。她的动作很熟练,手一翻,东西就凭空出现在地上,整整齐齐地码好。
迟晏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需要他亲自去通风报信。只需要让赤焰基地的人“偶然”发现这伙人的踪迹就行了。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几个训练有素的异能者,这些东西本身就够显眼了。在这片区域里,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侦察兵看到这些,都会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小队。
加上他们在赤焰基地的地盘上待得够久,久到赤焰基地的巡逻队注意到他们,事情就闹大了。另一个顶级大基地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了好几天,既不离开也不沟通,这是什么意思?挑衅?侦察?还是准备搞事?
迟晏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