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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0 章（第3页）

迟晏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摩擦着地面和墙壁。

他没有后退。后退没有意义，身后那几个人不会因为他退回去就放弃搜查这家厂房。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腐臭味灌进肺里，让他一阵反胃——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房间，以前大概是生产车间。门半开着，迟晏侧身挤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更响了，就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

迟晏站定了，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看清楚了，房间角落里蹲着几只丧尸。它们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皮肤灰白，干瘪，像是风干的腊肉。它们的动作很慢，很迟钝，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正缓缓地转过头来，朝着迟晏的方向“看”。

迟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些丧尸没有立刻扑过来。它们只是蹲在那里，歪着头，像是在辨认这个突然闯入的东西是什么。其中一只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种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迟晏慢慢后退了一步。

那几只丧尸同时动了。

它们的动作比普通的丧尸快得多，从角落里弹起来，四肢着地，像狗一样朝他冲过来。

迟晏转身就跑。

他冲过走廊，推开那扇防火门，冲进厂房。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那种低沉的“嗬嗬”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脏狂跳，肺像被火烧一样疼，脚底的伤口在每一次落地时都传来一阵刺痛。

“有丧尸——！”他大喊。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

迟晏本能地扑倒在地，水泥地面擦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一道热风从他头顶掠过，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回头一看，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被一枪打爆了头，灰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又是两声枪响。

另外两只丧尸应声倒地，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枪都正中头部。

第四只丧尸冲到了迟晏面前，距离他不到三步。

迟晏能看清它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嘴唇已经完全烂没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和暗红色的牙龈。它的眼睛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像两颗煮熟的鸡蛋。它张着嘴，那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想吐。

它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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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第四声枪响。那只丧尸的脑袋在距离迟晏不到一米的地方炸开，灰白色的碎片飞溅了他一脸。丧尸的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砸在迟晏脚边，手指离他的鞋尖只有几厘米。

迟晏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全是丧尸的脑浆和血液，黏糊糊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那股腐臭味浓得像固体，堵在鼻腔里，怎么都呼不出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有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迟晏抬起头，看到了那个领头的男人的靴子——黑色的作战靴，鞋带上沾着灰，但保养得很好。

“起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迟晏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手掌和膝盖都在疼，脚底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鞋垫里渗出来，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他站在那里，脸上全是丧尸的脑浆，衣服上沾满了灰和血，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两个洞。

他看着那个领头的男人，对方也看着他。

“下次，”领头的男人说，“跑快点。”

然后转身走了。

迟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袖子上立刻沾满了灰白色的黏稠液体。他擦了几下，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

他跟着走出厂房。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远处又传来一阵枪声，这次更近了，持续时间也更长。伴随着枪声的，还有某种爆炸的闷响——像是手雷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