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内理子的气势瞬间崩塌,缩着肩膀悻悻道:“……就不追究。”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连自己都没有底气,眼神都开始动摇,不敢再直视五条悟的目光。
五条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你相信吗?”
天内理子猛地抬头,下意识地问道:“相信什么?”
“相信你和天元同化之后,你还是你。”对方的声音里不带什么情绪,只像是简单的陈述。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作为星浆体的命运,她一早就知晓了,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沉着、冷静。
“你知道星浆体是什么吗?”
“你知道天元为什么要同化?”
“你知道同化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是真的融合,还是彻底沦为天元的一部分,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一句接一句的提问,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天内理子的心上。她依旧没有说话,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着,眼睛里有光在晃动。年纪尚轻的少女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不安分扭动的脚趾。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倔强地迎上五条悟的目光:“我生来就是星浆体,这是我无法改变的宿命。所以,即使我的父母早亡,我也能获得衣食无忧的生活。黑井姐是对我最好的人,她一直陪着我,照顾我,可如果我不是星浆体,她还会在我身边吗?而且——”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
家入硝子微微侧过头,她不是这件事的亲历者,对天内理子也并不了解,但是这一瞬间她似乎才真切地感知到所谓的星浆体是怎样的存在。不过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已,会迷茫,会委屈。她也在这时才认识到,当年夏油杰想法的一角,对方所坚持的正论是怎样在一开始被撕开那道裂痕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呢?”五条悟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把黑井带过来,当面询问她,不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的空气里正弥漫着一股异常的不安与压抑。
刚从支援冥冥和庵歌姬的任务中返回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有一句没一句斗着嘴的问题儿童二人组,还在慢悠悠地走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家入硝子】跟在他们身后,离前面嘴里没一句正经的两人远了些。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对上了夜蛾正道略显深沉的面色。
“夜蛾?他怎么在这里,是在特意等我们吗?”【五条悟】率先注意到夜蛾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却没打算主动上前,反而支起手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夏油杰】,眼神示意他去寒暄。
对方先是瞪了他一眼,无奈于这家伙向来不爱应付这类严肃场合,只能轻叹一声,率先迎了上去:“夜蛾老师?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夜蛾正道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夏油杰】,又落在他身后一脸漫不经心的【五条悟】身上,最后不经意间瞥见了跟在两人身后、正准备悄悄溜走的【家入硝子】,沉着语气开口:“咒术界出大事了,有个紧急任务,本来是打算直接交给你们两人的,但是中间出了变故,所以你们之前的任务安排,也得跟着调整。”
【家入硝子】脚步一顿:“和我没关系吧?要是没我的事,那我先走了。”
“不,硝子,你也留下来听一下这件事,”夜蛾正道连忙叫住她,“这件事很重要,你们三个都得知道。我们去教室说。”
“哈?星浆体被人绑架后失踪了?”【五条悟】随手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那是什么,很重要吗?”
“悟……”【夏油杰】头痛地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你好歹也是五条家的人,咒术界的根基之事,怎么连天元大人和星浆体的关系都不清楚?”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言简意赅地解给对方解释了一遍天元的重要性以及星浆体的作用,旁边的【家入硝子】坐在角落,单手撑着下巴,脸上倒是见怪不怪。
听了他的介绍,总算对事情的严肃性有了些许认知的【五条悟】,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那现在那个星浆体失踪了,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小丫头咯?”
“是这样没错,”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凝重,“找到星浆体,确保她的安全,并且查明绑架者的身份和目的。”
“但是对方是一周前失踪的吧?”【五条悟】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现在才告诉我们,就算现场留下了咒力痕迹,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早就被外界的咒力覆盖掉了,找起来也太麻烦了。”
“关于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夜蛾正道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对方似乎几天前,又绑架了一直陪伴在星浆体身边的女仆,因此留下的些许咒力痕迹还算新鲜,足以作为线索追查。不过说起这件事,也确实很棘手。”
“有线索怎么还棘手?”【五条悟】瞬间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不耐烦消散了不少,“难道绑架者的术式很强?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咒术屏障?”
夜蛾正道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五条悟】,语气沉重:“因为那现场留下的,是无下限术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