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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仪风物(第2页)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坐在石头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肩膀都在抖。她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急得团团转,锃亮的皮鞋上沾了不少泥,西装裤的裤脚也卷着,显然是没少跑。见我们过来,男人赶紧迎上来:"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我爱人的金镯子丢了,那是俺俩的结婚纪念物,三万多块呢!她昨天刚戴上,说要在这儿拍日出。。。。。。"

观日台挤满了游客,拍照的、歇脚的、吃零食的,地上扔着不少瓜子壳、矿泉水瓶,脚印乱得像棋盘。风里飘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食物的味道。

"您最后一次看见镯子是什么时候?"夏南拿出笔录本和钢笔,笔尖悬着,"有没有摘下来过?周围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女人抽泣着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就在这石头上,我摘下来擦汗,放这儿了。"她指着身旁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有圈淡淡的印痕,应该是镯子留下的。"接了个电话,是俺妈打来的,问俺啥时候回去,就说了三分钟,回头就没了。。。。。。"她环顾四周,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石头上,"那会儿人特别多,都在拍日出,挤得要命,谁都有可能。。。。。。"

我蹲在石头旁,掏出勘查灯照了照,青石表面光滑,没发现什么指纹,只有几个模糊的鞋印,是常见的旅游鞋纹路。"谁最后离开这块石头的?"夏南问周围的游客,大家都摇摇头,七嘴八舌地说"没注意""人太多了""光顾着看太阳了,那么漂亮"。

正说着,左永晗,石玉奇也来了。石玉奇是本地人,对山里的情况熟门熟路。左永晗往山下看了看,眉头皱成个疙瘩:"观日台只有一条路通下来,旁边是悬崖,底下是乱石滩,贼跑不远,肯定混在游客里了。"他对石玉奇说,"你去调景区入口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特别是背着大包的,形迹可疑的;我带几个村民,顺着山路往下搜,说不定他慌不择路,把镯子藏哪儿了。"

石玉奇应声跑了。左永晗喊来几个在附近摆摊的村民,都是认识的熟面孔,简单交代了几句,几个人立刻顺着山路往下找去。

没过多久,侯文亮也赶来了,他背着个旧帆布包,包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我找了李坳的李奶奶,她今早来采草药,就在观日台附近。"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素描,画在烟盒纸背面,"她说看见个穿蓝夹克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在观日台转悠,老往人多的地方钻,右耳后有颗痣,挺大的,黑黢黢的。"

我接过素描,上面画得不算太像,但大致能看出个轮廓:中等身材,短发,穿着夹克。夏南把素描复印了几十张,分给景区工作人员和村民,让大家帮忙留意。

夏南带着我在游客中排查。他压低声音说:"贼敢在景区作案,要么是惯犯,有经验,知道怎么混在人群里不显眼;要么是临时起意,见财起心,这种人往往慌里慌张,容易露马脚。你注意看那些眼神躲闪的,还有背包特别大的,走路不自然的。"

我们从观日台往下排查,一路走一路看。游客们大多兴高采烈,说说笑笑,手里拿着门票或者纪念品。偶尔有几个单独行动的,我们也会上前询问几句,看是否有异常。

排查到下午,太阳稍微斜了点,没那么晒了。在一处石壁前,我看见个穿蓝夹克的年轻人,正背对着我们,往背包里塞矿泉水,动作有点慌张,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心里一动,绕到他侧面一看,右耳后果然有颗痣,像颗小豆子,黑沉沉的。

我碰了碰夏南的胳膊,朝那年轻人努了努嘴。夏南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故意撞了下年轻人的胳膊,"哎呀"一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

年轻人"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扶住背包。就在这时,背包的拉链没拉好,里面掉出个红布包,布是那种很喜庆的大红色,上面绣着金线,看着就像是装贵重物品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夏南弯腰去捡,红布包却散开了,里面滚出只金镯子,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上面刻着"王记"两个字,还有朵小小的兰花。

年轻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转身就想跑。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他的腰。他挣扎着,力气还不小,我们俩在石板路上滚作一团。他的鞋跟磕在我的膝盖上,疼得钻心,像被锤子砸了一下,我咬着牙没松手,死死地把他按住。

夏南也赶紧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把年轻人制服,反剪住他的胳膊。"别打了!俺招!俺招!"年轻人被按在地上时,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俺就是看着那镯子好看,一时糊涂。。。。。。俺是来串亲戚的,不是故意的。。。。。。"

很快,我们把年轻人带回了派出所,王女士夫妻俩也跟着来了。王女士抱着失而复得的镯子,又哭了起来,这次是喜极而泣,眼泪把镯子都打湿了。她丈夫非要塞给我们两千块钱表示感谢,被刘平所长拦住了,他大手一挥:"这是咱该做的。"他指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声音洪亮,"祁仪的山要好看,人更得靠谱,不然谁还来?砸了招牌,咱山里的核桃、板栗卖给谁?到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王女士的丈夫还是过意不去,从包里掏出几包江苏的特产,非要塞给我们:"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不值钱,就是个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推让了半天,刘平所长见实在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转身递给侯文亮:"老侯,收起来,回头给所里的同志们分了,也算沾沾喜气。"

那天晚上,景区的路灯亮得特别早,橘黄色的光把石板路照得像铺了层银。夏南给我泡了杯茶,是山里采的野菊花茶,茶叶在水里舒展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你今天反应够快的,那一下扑得够狠,膝盖没事吧?"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其实内勤不光是坐办公室抄抄写写,这山路,还得用脚量,眼力见儿也得练。关键时刻,就得能冲得上去。"

我揉着膝盖,疼劲儿还没过去,心里却热乎乎的。窗外的山隐在暮色里,轮廓模糊,像个沉默的巨人,一动不动地守着这方土地。原来不管在哪儿当警察,道理都是一样的——眼里得有活,心里得有人,不能怕吃苦,更不能怕担责。

三、暴雨中的搜救

六月的祁仪,像是被老天爷忘了关水龙头,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山涧里的水涨得厉害,原本清澈的小溪变成了黄汤,浑浊的水裹着树枝、石头、泥沙往下冲,力道大得惊人,把去李坳村的唯一一条土路冲断了,豁口足有三米多宽,底下是翻滚的洪水,看着就让人眼晕。

值班室的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和侯文亮整理户籍档案。纸张被潮气浸得发皱,边缘卷了起来,油墨也有点晕开,字迹看着模糊不清。侯文亮戴着老花镜,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纸页上的潮气,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再下下去,档案都要发霉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被电流声切割得七零八落,听得人心里发紧:"警察同志。。。俺爹。。。俺爹去山里找牛,到现在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雨太大了。。。山路滑。。。怕是。。。怕是出事了。。。"

刘平所长披着件军绿色的雨衣,站在院里望着被雨雾吞没的山,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解不开的石头。"明森,跟我走。"他转过身,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永晗熟悉山路,带上绳索、探照灯、急救包;夏南,你守在所里,联系湖北那边的救援队,李坳村离湖北地界近,以防老人被山洪冲到那边;老侯,烧点姜汤,准备些毯子,我们回来好用。"

"所长,我也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夏南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不行,所里得有人盯着,万一还有别的事呢?"刘平所长摆了摆手,"服从安排。"

三轮摩托是所里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平时跑山路还算灵便,可这天却在泥水里一个劲儿打滑,发动机"突突突"地喘着粗气,像头累坏了的老牛,每往前挪一步都费劲。左永晗坐在车斗里,手里的探照灯在雨幕里劈开一条光柱,光柱子里全是飞舞的雨丝,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

"李老汉有肺气肿,受不得寒,更不能淋雨。"左永晗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山里有个避雨洞,在鹰嘴崖下面,以前是放山货的,干燥得很,说不定他躲在那儿了。"

我裹紧雨衣,可雨水还是顺着领口、袖口往里灌,浑身湿得透透的,冷得像揣了块冰在怀里,牙齿忍不住打颤。车没走多远,在离鹰嘴崖还有二里地的地方,陷进了一个泥坑,任凭发动机怎么吼,就是动弹不得。

"下来推!"刘平所长跳下车,脚刚落地,就陷进了没到脚踝的泥里。我们三个一起使劲,推车的推车,垫石头的垫石头,折腾了半天,车还是纹丝不动。"算了,弃车,步行上去!"刘平所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不能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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