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予一下回想到了回南城的那次。
难怪她回来,状态变得不对劲很多。
起先顾凛予只当是苏美卿的离世,让姜影心情低落。
毕竟在澜川的医院,他安排她去复检,医生都说没什么问题。
难道说是那时候就已经在吃药了么?
顾凛予的脸色越发消沉。
他心底波涛汹涌,无不是对自己疏忽的责恨。他浑身利落的黑色将他整个人的气场压得更低沉,不知自我挣扎多久。
顾凛予再开口,只剩轻颤着对医生说出的:“谢谢,我知道了。”
医生说等姜影醒了再安排做一次系统性的检查。
顾凛予说好。
而当他刚踏出医生办公室,秘书那边已经把昨晚在书房复原的监控记录发给了他,这次不仅画面没延迟,还有了完整的声音。
顾凛予几乎是熬着身体的摇晃,在昏沉的光下,从头到尾看完视频的。
白岑虞和姜影说的那些,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夜黯淡。
顾凛予身上最后一丝光几乎都被黑夜掠夺。
他闭上眼,难以置信地捂眼苦笑了起来,眼眸在发烫,他肩膀也在失控地颤抖。
要怎么隐忍,眼泪才不会痛苦地从眼眶中流下呢。
顾凛予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开门的刹那,姜影再支撑不住地晕倒下去。
实在难以接受。
她的父亲居然是杀死他母亲的“间接凶手”。
那她与他无异于是孽缘的延续。
可这一切的源头,明明都是那些早该伏法的坏人,偏偏多年在赎罪的,是他们这些可怜人。
顾凛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暗夜里。
他消化着波澜的情绪。
在曾副局发来这个同款视频确认证据真假时,顾凛予只编辑发过去:「是,但保证这条视频参与完取证后,别再出现。」
曾副局:「放心。」
而后彻底克制住,顾凛予转身回到姜影的病房外。
玻璃窗里,姜影好像已经醒了。
顾凛予下意识压下门把想进去,可就在他停顿的那秒,他发现姜影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唇瓣微动的,像在数数。
一、二、三。。。。。。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流逝。
可连十秒都没念完,姜影强忍着的情绪防线像彻底崩塌一般。
她用力地抬起手臂,捂住眼睛,生怕哭出声,又过于难受地只能用哭来发泄情绪。
被困在梦境的那二十四个小时,姜影看到了太多顾凛予哭的样子,更见到了为过去而痛苦崩溃的姜铭河,更看到了那个本该好好活着,更璀璨耀眼的唐闵斐。
可在狂风暴雨后,她梦里看到的是唐闵斐的墓碑、病床上的姜铭河、还有以冷漠无情来伪装自己的顾凛予。
这孽缘的结该怎么解开。
姜影痛哭着闭上眼。
门把这时被按下,顾凛予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