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她的哭泣骤止,但呼吸的抽噎依旧在透露,她已经醒了。
“影影,醒了?”
顾凛予磁沉的嗓音缓缓地在她耳边响起,不带任何重戾的,只剩下对她独有的温柔。
姜影听得心酸,也还是应他:“嗯。”
顾凛予强忍着,勾起唇角看向她,手抬起牵过她的,带下,让她可以睁眼好好地看看他,“你知道吗?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很着急。”
姜影慢慢地睁开眼,潮湿蕴满雾气的眼眸模糊地定在他身上。
她眨眼,望他清俊的眉眼稍显清晰。
“对不起。”
她极小声地愧疚道。
顾凛予感觉心被刀割,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轻弯唇角,淡笑着抚摸她脸颊,低道:“医生说你这次睡得有些久了,醒了之后我们做一次全身检查,看看需不需要补充什么营养。过几天天气会变好,到时我带你出去走走。”
姜影没回答,似默认他说的一切。
顾凛予很快安排医生给她做全身检查。
结果显示,除了心理上的,姜影其他指标都正常。
唯独心理上的,他没法毫无预兆地带她去测。
正当医生暗示着要把话题引导心理上时,姜影却敏锐地先一步猜到了他们要说什么,赶忙抬起手,如从前那般亲昵地挽着顾凛予的手,柔软道:“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待在医院了。
意外,这么明显的指向,顾凛予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她脑袋,听她的,说好。
姜影心里一块重石落下。
出医院,市中心的LED大屏上正播放着白岑虞、韩亦邦、陆行光等人犯罪落网的消息。
甚至下一条播报是竟然是被压了多年的顾氏首席工程师,姜铭河的车祸案。
新闻里,一字一句都将事故归咎于白岑虞他们私下恶劣的关系网。
明明没有关系的。
报道却说姜铭河是因为知情了他们的非法交易,才被迫车祸至此的。
白岑虞等人被扣押出带出警局时,竟亲自面对镜头,满怀歉疚地做了几年前紧急发布会上刻意没做的,鞠躬弯腰道歉。
他们对姜铭河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多年的付出;更对不起,他那些年对他们人性的信任。
因信任害人,就该付出该有的道歉和代价。
天气很好,姜影却无端觉得阳光刺眼,烫得她眼眸酸得都要掉泪。
这种,一看就是顾凛予的安排。
当年欠姜铭河的公道,今天统统还了。
顾氏还对外表示,会给受害家属弥补上这些年亏欠的所有。
可他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晚白岑虞和她说的话吗?
姜影没有勇气去想。
顾凛予带她去了她想去很久的游乐场,带她吃了很好吃的星级餐厅,更带她去了最有烟火气的步行街。
一如上次,在街的入口,他就在她身前蹲下,温柔地拍自己肩膀明示,任由她以舒服的姿势趴到自己背上,他才稳稳当当地起身,一路沉稳坚定地背着她向终点走。
一路上,回头率依旧很高。
可这次,姜影并不觉得甜蜜害羞了,只觉得心底涌起的酸涩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