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钱!”
明明几个月前刚从辽东抄没了千万两脏银。
虽然七成入了内帑应急,但也有足足三百万两拨给了国库,怎么才过了不到几个月,户部就又开始哭穷?
朱由校眉头拧成疙瘩,心里冒出个念头:
难道之前杀的贪官还不够多?
底下人依旧在暗中克扣?
“传户部尚书李长庚!让他带上近三个月的国库账册,立刻来见朕!”
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随堂太监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去传旨。
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李长庚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东暖阁。
他身着绯色官袍,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官帽上的珠串都在微微晃动。
“臣户部尚书李长庚,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时候被皇帝急召,还特意要账册,不会是要来问罪吧?
他心中有些忐忑。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朕问你,这三百万两辽东脏银,才拨到国库多久,就快光了?
钱都到哪里去了,给朕说清楚。”
李长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账册摊开在案上,手指着上面的条目,逐条解释:
“启奏陛下,开销最大的是此番宣府平叛。
士兵的额外月饷、从京师调运粮草的运费、征调民壮的安家费,这三项加起来就有八十万两。
其次是京营的常规开销,五千京营骑兵的月饷、更换磨损的甲胄和战马,补充战车、军演实战。了六十万两。
还有就是火器督造,兵仗局那边奏请造佛朗机炮五百门、鸟铳三千支,连带着炮弹和火药,又耗了六十万两。
另外,天津水师督造战船,耗费银两五十万两。
……”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朱由校的脸色,见皇帝眉头越皱越紧,说完话之后,他干脆闭嘴了。
朱由校听着李长庚所言,掰着手指算下来,三百万两果然分毫不差,可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宣府平叛、京营开销倒还说得过去,可这火器督造,怎么会这么多?
佛朗机炮、鸟铳,就算用料再精,也不至于要六十万两吧?”
李长庚心里早有准备,连忙躬身道:
“陛下有所不知,火器督造的款项,是直接拨给兵仗局的,户部只负责按兵仗局的奏疏拨款,具体的费明细,臣也不清楚。
要查这笔钱的去向,还得问兵仗局的人。”
“兵仗局……”
朱由校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
兵仗局并非工部下辖,而是内府二十四衙门里的“八局”之一,归宦官系统管,直接对司礼监和皇帝负责,户部根本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