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领头的哨长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指向十米外那个靠在盐堆上打盹的警卫。
那警卫怀里抱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哼着宣府的小调,腰间的酒囊露在外面,显然是偷喝了马奶酒。
两名先登如狸猫般窜出,一人捂住警卫的嘴,另一人弯刀横过,寒光闪过,警卫的脖子上便多了道血痕,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尸体被迅速拖进废灶后,只留下盐土上一小片深色的血迹。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营地外围的十几个警卫便全被解决。
有个年轻的警卫察觉不对,刚要摸腰间的火铳,就被一支短弩射穿了喉咙,弩箭没入的瞬间,他眼里还满是茫然。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敌人从哪来。
“走!”
哨长低喝一声,两百名先登分成十队,像十条黑影,钻进营地的帐篷缝隙间。
营地内。
大多数士卒还在醉酒沉睡,有的抱着酒囊打鼾,有的蜷缩在毡子上,嘴角还沾着羊奶的白沫。
一名先登撩开帐篷门帘,见里面躺着三个士兵,弯刀接连划过,三声极轻的“噗嗤”声后,毡子上便浸开三团暗红。
那些兵卒到死都没从酒梦里醒来。
也有惊醒的。
一个满脸通红的士卒被隔壁帐篷的动静吵醒,刚坐起身,就见一道黑影站在帐口。
他刚要喊“有敌”,喉咙就被死死扼住,眼前渐渐发黑。
整个潜入过程快得惊人,直到第三顶帐篷的士卒惨叫出声,营地才彻底炸开。
但为时已晚。
“杀!”
马世龙的声音从营地外传来,带着破风的力道。
三千骑兵举着火把,像潮水般涌入营地,火把的光映得刀枪发亮,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醉酒士卒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察汗淖尔的风声。
王国樑是被帐篷外的惨叫惊醒的。
他本就没睡沉。
这些日子的逃亡让他成了惊弓之鸟,连睡觉都穿着轻便的皮甲,手就放在枕边的环首刀上。
听到动静的瞬间,他猛地坐起,掀开帐篷门帘,就见火光冲天。
明军的骑兵已经冲进了帐篷区,自己的士卒要么被砍倒,要么跪地投降,乱作一团。
“走!”
王国樑没管帐内还在慌乱穿衣服的黑云龙,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径直冲向主帐外的战马。
那马是他特意留着的良驹,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翻身上马,伏在马背上,朝着营地西侧的盐田冲去。
或许,他能借着盐田的复杂地形脱身。
“想跑?”
马世龙一眼就瞥见了那道突围的身影。
他驱马疾冲,手里的长枪抖出枪,朝着王国樑的后心刺去:
“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