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后背。
王国樑反应极快,猛地从马背上翻身,环首刀“铛”地一声架住长枪,火星在火把光下溅起。
两人的战马错身而过,马世龙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颧骨高突,嘴角还沾着羊油,不是王国樑是谁?
“王国樑!给我死来!”
马世龙怒喝一声,拨转马头再次冲来。
王国樑哪敢恋战,只草草挡了两招,环首刀被长枪震得发麻,他不敢耽搁,拍马就往盐田跑,连身后黑云龙的呼救声都当成了耳旁风。
“不要让他跑了!穿红袍的是王国樑!”
马世龙扯开嗓子喊,声音在混乱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明军骑兵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围去。
王国樑心里一慌,伸手就扯掉身上的红袍。
那是他以前做宣府副将时的官袍,逃亡时舍不得丢,没想到此刻成了靶子。
红袍落在地上,被后面的战马踩得稀烂,可他刚松口气,马世龙的声音又传来:
“长须的是王国樑!”
“娘的!”
王国樑咬牙,腾出一只手,抓起弯刀就往下巴上割。
胡须簌簌落下,混着血珠,他疼得咧嘴,却不敢停。
活命要紧!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马世龙的声音又像催命符般响起:
“长发的是王国樑!”
他的头发本就长及肩头,此刻也顾不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规矩,弯刀反手一划,长发散落,披在肩上,活像个疯癫的牧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只要冲进盐田的废灶区,借助复杂地形摆脱明军,就能活!
可马世龙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有头的是王国樑!”
王国樑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他回头怒视着追来的马世龙,眼里满是怨毒。
这狗娘养的,分明是在戏耍他!
难不成要他自己把脑袋砍下来?
“哈哈哈!”
马世龙见他僵住,忍不住大笑,手里的长枪一扬。
“王国樑,你跑不掉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周围的明军骑兵越围越近,火把的光织成一片火海,将王国樑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他皮甲上的血渍、脸上的盐粒、眼底的绝望,都清晰地落在马世龙眼中。
骑兵们的呐喊声越来越近,“降者不杀”“拿下叛首”的呼声此起彼伏,长枪的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像无数把尖刀,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