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王威藏着黑莲儿,本是包藏逆党的死罪,为何突然主动坦白?
“他这是什么意思?”
卢剑星放下纸笺,语气里满是不解。
“难不成……咱们的人被他发现了?”
锦衣卫盯梢柳溪庄园的弟兄都是老手,按说不该暴露。
张炜捻着手里的紫檀佛珠,似不在意的问道:“你觉得,你们的人会被发现吗?”
“不会。”
卢剑星语气肯定。
“弟兄们都是从北镇抚司过来的,盯梢、潜伏都是老手,连王威的贴身小厮都没察觉异常,没理由会暴露。”
“那王威此举,就是故意的?”
张炜的眉头皱得更紧,尖细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困惑。
“他明知道藏着黑莲儿是死罪,为何还要主动说出来?难不成有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卢剑星突然想起上午在茶楼看到的景象,开口道:
“今日巳时,属下在望尘楼看到王威的马车进了代王府,直到午时才出来。
他主动供出黑莲儿,会不会和代王有关?”
“代王?”
张炜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佛珠猛地停住。
一旁的祖大寿也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代王是宗室亲王,若是被王威卷进来,这事就不是简单的“包藏逆党”了,牵扯到皇亲国戚,连九边经略都得谨慎三分。
“若是王威真把代王拉进来……”
张炜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卢剑星和祖大寿。
“事情就复杂了。王威、代王、还有右玉县的流民,这三者要是缠在一起,别说咱们,就是熊经略来了,也得头疼。”
祖大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王威在大同经营多年,代王府的供奉从未断过,若是他用产业讨好代王,让代王为他说话,咱们还真动不了他。”
他在辽东见多了官宦勾结的事,深知宗室亲王的分量。
哪怕是个闲王,只要开口,朝廷也得掂量。
张炜沉默片刻,突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这些事不是咱们能解决的,等熊经略来了,让他定夺。”
他看向卢剑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黑莲儿母子抓回来。
你立刻带锦衣卫去柳溪庄园,务必将人活着带回来。
从她嘴里,说不定能撬出王威和王国樑勾结的证据,还有流民的事,也可能和她有关。”
“属下遵令!”
卢剑星起身躬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心里清楚,抓回黑莲儿只是第一步,王威的反常举动,代王的介入,还有祖大寿的处境,都预示着大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