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莫急,乱子闹大了才好。
咱们要的不就是‘平叛’吗?
不出兵平叛,如何‘死人’?”
他特意把“死人”二字咬得极重。
“那些吃空额的编制,总得有个‘战死’的由头才能消掉。
还有杨肇基留下的那些亲信,不借流民的手除了,日后您掌了大同兵权,他们也是隐患。”
王威的眉头动了动,攥着镇纸的手松了些。
他当然懂刘振邦的意思。
借平叛之名,让杨肇基的人去当炮灰,既能清除异己,又能把空额的“亏空”算在“战死”上,一举两得。
可他还是有些迟疑。
“井坪路的孙镇、平虏城的马荣、右卫城的朱崇威,这三人都是杨肇基的心腹,手里各有几千兵,要是他们真把流民平了,岂不是反倒让他们立了功?”
流民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真对上边军的精锐,怕是一触即溃,到时候功劳归了别人,自己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振邦早料到他有此顾虑,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凑得更近了:
“岳丈放心,咱们不把他们一起派出去。
先派右卫城的朱崇威,让他带三千人去左云。
那朱崇威性子急,又想在陛下面前邀功,肯定会急着进攻。
而张天琳那边,刚占了左云,正是气盛的时候,定会拼死抵抗。
到时候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兵‘收拾残局’,功劳还是您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就算朱崇威运气好打赢了,他手里的兵也得折损大半,日后再想跟您作对,也没那个底气了。”
王威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计策确实阴狠,可还不够保险。
他突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更冷的光。
“方才听你说,张天琳派人来要兵器?”
“是!”
刘振邦点头。
“他要一千把刀、五百张弓,还说不给就不‘听咱们的安排’。”
“给!”
王威突然拍案,语气斩钉截铁。
“不仅要给,还要多给,给他一千五百把刀、六百张弓,再送五百石粮过去。”
刘振邦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岳丈,这……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张天琳有了兵器,岂不是更难对付?”
“难对付才好。”
王威冷笑一声。
“你给张天琳送兵器时,顺便‘透个底’,就说朱崇威三日后会带三千人去剿他。
张天琳知道了消息,定会提前设防,到时候朱崇威轻敌冒进,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要的不是流民赢,也不是朱崇威赢,是让他们互相耗死,自己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