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越强,朱崇威死的人越多,他后续的操作空间就越大。
刘振邦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躬身道:
“岳丈英明!
还是您想得周全!
这样一来,朱崇威就算不死,也得栽个大跟头,那些空额的编制,也能顺理成章消掉。
小婿这就去安排,保证把兵器和消息都送到张天琳手里!”
“慢着。”
王威叫住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
“送兵器的人要找可靠的,别让人抓住把柄。
还有,跟张天琳的人说清楚,要是他敢提前跑了,或是不敢跟朱崇威打,咱们就断了他的粮。
他要是想活命,就得乖乖当咱们的刀。”
“属下明白!”
刘振邦连忙应下,心里暗自佩服王威的狠辣。
既要借张天琳的刀杀人,还要把张天琳牢牢攥在手里,这等心机,难怪能在大同站稳脚跟。
“那小婿告辞了。”
刘振邦撩袍躬身,转身快步走出堂外,脚步轻快得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
他只当自己献了条“借刀杀人”的妙计,能帮岳父扫清杨肇基的旧部,日后自己在大同的地位也能再升一阶。
却没看见王威靠在紫檀椅上,眼神却闪过一丝阴毒。
“去吧,办得利落些。”
王威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直到刘振邦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缓缓直起身。
这女婿是听话,可野心也像野草似的疯长。
上次借流民克扣军粮,他就敢私吞三成。
这次挑动民变,又想借着“平叛”把破虏堡的兵权攥得更紧。
两个月前,宣府的乱子,王国樑不就是被他那猪队友小舅子黑云龙拖累?
黑云龙刺杀钦差,害得王国樑只能造反,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王威可不会犯这种错,刘振邦这颗棋子,借他的手除了朱崇威、孙镇那些人,等兵权彻底拢到自己手里,就该收网了。
不过
他此刻心中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用乱兵做棋子,本就是险中求胜。
左云县的流民原本只是他手里的“引子”,想逼熊廷弼来大同,再借着代王的势力压熊廷弼让步,可张天琳的崛起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两万多乱民里,不仅有逃兵,还有陕西来的旧匪,真要是给了他们兵器,再让朱崇威的三千人去“送菜”,乱民势力只会更壮。
到时候别说清除异己,怕是连他自己都要被这把火烧了。
可他没得选。
杨肇基的旧部盯着总兵的位置,熊廷弼迟早要来查他吃空饷的账,代王那边还等着他再送些好处,不赌这一把,他迟早是个死。
“总镇!镇守太监府的人来了!”
亲卫的声音突然从堂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王威连忙收敛心神,重新靠回椅上,摆出副沉稳模样: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