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崇威勒住马,看着那些跪地的流民,脸色复杂。
“别管他们!加快速度,尽早到左云县!”
大军持续前进。
数个时辰之后。
“将军,再往南走十里,就是十里河,过了河便是三屯堡,正好能扎营休整。”
赵武策马上前,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河道轮廓说道。
十里河是左云县北的天然屏障,此刻虽然不是枯水期,但因为干旱的原因,河床上的鹅卵石裸露在外,只有中间一条细流蜿蜒,轻易便能涉水而过。
而三屯堡虽只是个边地小堡,却扼守着通往左云县城的要道,堡内还有废弃的军房,正好能让士兵们歇脚。
朱崇威点头,挥了挥手:“加速行军!务必在天黑前赶到三屯堡!”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朝着十里河的方向进发。
抵达三屯堡时,天已经擦黑了。
这座小堡比右卫城简陋得多,堡墙只有两丈高,部分墙面还塌了个缺口,荒草从缺口里钻出来,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堡内的废弃军房大多漏着顶,却好歹能遮风,朱崇威让人清理了一下,正好能让三千兵马分驻下来。
“赵武,你带两百人守住堡门,再派十个斥候,分成五组,潜入左云县城周遭,查探乱民的布防、人数、武器,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禀报!”
朱崇威刚安顿好队伍,便立刻下达命令。
他心里清楚,流民虽说是乌合之众,可人数毕竟是自己的十余倍,若不摸清底细就贸然进攻,很可能吃大亏。
“末将领命!”
赵武抱拳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
朱崇威则走到堡墙上,望着左云县城的方向。
夜色渐浓,远处的县城里隐约透出几点火光,像是流民在城外扎营的篝火。
他摸了摸腰间的镔铁刀,心里的憋屈又涌了上来:
王威躲在大同府享清福,刘振邦守着破虏堡看戏,偏偏让他来啃这块硬骨头。
若不能打一场漂亮的胜仗,不仅在王威面前抬不起头,连手下的弟兄们也会寒心。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五个斥候小组陆续返回,带来了探查到的消息。
“将军!左云县城外的乱民至少有两万,大多驻扎在东、北两门之外,营地里乱糟糟的,没有像样的帐篷,不少人就直接睡在地上!”
第一个斥候喘着气说道,脸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乱民营地附近爬回来。
“他们的武器也不行!
十个人里,有八个拿的是锄头、木棍,只有少数人有生锈的菜刀或短刀,连像样的长矛都没几根,更别说甲胄了。
咱们远远看着,他们连站岗的都没有,要么在抢粮,要么在吵架,根本没防备!”
另一个斥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
“还有!城里的粮仓好像被他们打开了,不少乱民正往营地里运粮食,马车来来往往,路上连个哨卡都没设!”
五个斥候你一言我一语,将乱民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朱崇威越听,眼睛越亮。
果然是乌合之众!
人数虽多,却无组织、无纪律、无武器,连最基本的防备都没有,这样的队伍,根本经不起正规军的冲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