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此人到底想耍什么样。
他挥手让亲卫都退到十步之外,带着周敬之走到一块背风的巨石后,才冷冷开口:
“现在可以说了。”
周敬之从袖中取出王威的令牌,递到张天琳面前,语气骤变,带着几分压迫:
“实不相瞒,我家主公,大同副总兵王威,不日便要起事,反了大明!”
“什么?!”
张天琳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官军……造反?”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威是大明的副总兵,吃着朝廷的俸禄,怎么会突然反了?
“将军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周敬之神色不变,反而往前一步,逼近张天琳。
“你如今困在雷公山,粮尽援绝,王总兵若想杀你,只需派一队骑兵上山,你麾下这些人,撑不过半个时辰。
可我家明公没这么做,反而派我来,是给你一条活路。”
他语气逐渐放缓,开始利诱:
“你若愿意襄助王总兵,仍可执掌你的流民部众,王总兵还会给你甲胄兵器,让你当‘大同流民大将军’。
打下大同府后,粮仓归你管,流民归你募,日后若是拿下山西,你便是山西的‘流民统领’。
这可比你逃去陕西,当个流寇强多了。”
张天琳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翻江倒海。
官军造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周敬之的话,又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心。
他现在确实没退路了。
逃去陕西,未必能拉起队伍。
留在山里,迟早被王威剿灭。
可若是跟着王威反了,不仅能活命,还能有官做,有兵有粮,这难道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可……王威为何要反?”
张天琳还是有些怀疑。
“因为熊廷弼要来了。”
周敬之冷笑一声。
“熊廷弼在宣府抄了多少人的家?
杀了多少贪腐的将官?
王总兵手里的空额、私吞的军饷,哪一条都够他死十次。
不反,是死。
反了,还有一线生机。
你现在的处境,不也一样吗?”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张天琳的软肋。
他看着周敬之手里的令牌,又想起自己麾下那些跟着他逃荒、跟着他打仗的流民,心里的天平终于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