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雷公山顶的临时营地里,更是一片狼藉。
破旧的帐篷东倒西歪,篝火只剩下几点火星,几个流民坐在地上,眼神麻木。
张天琳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远处大同府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方才王威大军的猛攻,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豪情。
他原以为,凭着四万流民,总能跟官军掰掰手腕,可真正交手才知道,没有甲胄、没有训练的流民,在精锐边军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或许……现在大明还不够烂。”
张天琳喃喃自语,心里已生出退意。
他想带着那这几日聚拢来的精锐,连夜往陕西逃。
陕西旱情更重,流民更多,只要他振臂一呼,总能再拉起一支队伍。
实在不行,往南去太原府,那里富庶,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大将军!官军派人来了!”
一名亲卫匆匆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亲卫手里悄悄攥着一小块银子,是周敬之的亲信方才塞给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派人?”
张天琳皱起眉,语气冰冷。
“是来说降的?不见!直接杀了,省得浪费口舌!”
他现在对官军满是恨意,哪里肯听什么劝降。
“别、别杀!”
亲卫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那人说……说他是来帮将军的,不是来说降的!
还带了王威总兵的令牌!”
“帮我?”
张天琳愣住了。
他现在困在山顶,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连吃饭都成问题,谁会来帮他?
难道是官军的圈套?
他盯着亲卫的眼睛,见对方眼神闪烁,不似说谎,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疑惑:
“带他来见我,其他人都退下。”
片刻后。
周敬之跟着亲卫走进营地。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大同副总兵王威”的字样,神态从容。
“先生远道而来,如何帮我?”
张天琳开门见山,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眼神警惕。
他可没忘了,眼前这人的主人,刚把他的流民军打得落流水。
周敬之扫了一眼周围的流民,见有人在偷偷打量,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此处人多眼杂,恐有不便,还请将军与我密谈。”
张天琳眼神闪烁,思索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