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看着祖大寿有条不紊地布置防务,心里稍稍安定,却仍提醒道:
“祖将军,王威麾下有两万精锐,还有张天琳的流民军,不可小觑。
咱们得尽快联系熊经略,让他速速率军来援!”
祖大寿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沈千户放心,我已让人去报张镇监,他定会立刻给熊经略传信。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大同府城。
只要城在,王威的反谋就成不了气候!”
沈炼点了点头,也不在此处停留了。
他要将第一手讯息,告知镇守太监。
祖大寿看着沈炼的背影,眉头微皱,但并不慌乱。
他所部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守住府城数日,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
事情的发展,还是很快的超过了祖大寿的预料。
他才把防务布置下去不久,城墙上的夜风就突然变了味。
不再是单纯的寒凉,反而裹着一丝隐约的血腥味,从东南方向飘来。
他皱着眉走到城垛边,朝着东门的方向望去,夜色里本该沉寂的城墙,竟隐隐闪过几点刀光,像是暗夜里的鬼火,透着不祥的预兆。
“不对劲。”
祖大寿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吩咐亲卫去探查,就见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来,甲胄上沾着血,声音发颤:
“协镇!
东门……东门出事了!
有大批官军进城,说是‘奉王总兵之命协防’,结果刚进城就动手了!
游击将军李信想关城门,已经被……被他们杀了!”
“什么?!”
祖大寿浑身一震。
王威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太多。
想来,是在劝降张天琳的同时,便派人造访各城门,借着“协防平乱”的名义混了进去!
沈炼争取的那点时间,根本不够他把消息传到每一处防线。
就在这时,去西门传令的亲卫也跌跌撞撞地回来,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协镇!
西门也破了!
他们拿着伪造的镇守太监令牌,骗开了城门,现在正往府衙冲!
咱们留在西门的弟兄,就剩十几个了!”
喊杀声像滚雷一样,从东门、西门、南门同时炸开,瞬间撕破了大同府城的夜。
祖大寿站在北门城楼,看着东南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那是叛军在焚烧民房、劫掠商铺,偶尔还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和士兵的怒骂,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麾下的兵力本就不多。
三千人分守四门,北门留了一千二百人,其余三门各六百余人。
如今三门失守,那些弟兄怕是早已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