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想着要活路,早干什么去了?”
熊廷弼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栲栳山的时候,他杀那些官员家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策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他知道熊廷弼的脾气,看似威严冷酷,实则最看重“利弊”二字。
只要对平叛有利,些许个人恩怨,他还是能放下的。
果然,片刻后,熊廷弼停下敲击案几的手指,眼神变得坚定。
“你去告诉那个家丁,就说本经略可以饶刘振邦一命。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今夜三更之前,必须救出孙镇、马荣。
第二,袭营之时,要设法打开南门,接应官军入城。
第三,入城后,必须配合咱们清剿王威的嫡系,若有半点虚言,本经略定斩不饶!”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跟他说清楚,参将的位置他是别想了,日后也不能再从军。
本经略以人格担保,待事了之后,会给他一笔银子,让他回老家做个富家翁。
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大让步,愿意就干,不愿意,就让他跟着王威一起死!”
陈策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回复那家丁!”
陈策走后,熊廷弼看向身侧的文书,说道:
“传本经略命令,今夜三更,戚金、马世龙各率一千骑兵,在南门外待命,一旦看到城门打开的信号,立刻冲进去!
其余各部,加强戒备,防止王威狗急跳墙,从其他城门突围!”
“是!”
文书领命而去。
熊廷弼重新走到城防图前,手指落在“南门”的位置。
今夜将是平定叛乱的关键。刘
振邦若是真心投降,大同府城旦夕可破。
若是诈降,官军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另外一边。
大同府城城南。
善化寺内大雄宝殿之中。
刘振邦坐在佛前的供桌上。
“将军,好消息,熊廷弼答应了,不过,他有要求”
刘振邦听完信使带回的消息,脸上却没有露出喜色。
“参将之位不保,保你性命,做个富家翁”。
“富家翁……”
刘振邦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他从军二十年,从把总爬到参将,靠的不是家世,是刀光剑影里拼出来的军功。
后面与王威联姻,也不过是为了抱住大腿而已。
如今要他放下兵权,守着一堆银子过活,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