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跟着王威,早晚是死。
反抗王威,熊廷弼又只给一条“富家翁”的活路。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前几夜追杀张炜时,他的部卒折损了近半,若真按王威的命令去袭营,怕是连熊廷弼的大营都摸不到,就成了刀下鬼。
“活着……总比做一具尸体强。”
刘振邦站起身,拍了拍供桌上的灰尘,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当即做出了选择。
就做富家翁罢!
不过,就算要富家翁,也得先活着拿到那份银子。
而他心中,已经有反水的定计了。
“出发,前往总镇府!”
戌时刚过,刘振邦策马来到总镇府。
府门前的石狮子旁,两名亲兵握着长矛,眼神警惕地盯着往来人等。
他翻身下马,刚要进门,就被亲兵拦下。
王威昨夜下了令,非嫡系将领入府,需先通报。
刘振邦耐着性子等了片刻,才被一名家丁引着往里走。
穿过庭院时,他的目光被廊下堆积的木箱勾住。
那些箱子敞着口,里面码着成色十足的马蹄金,滚落在箱外的东珠泛着莹白的光,连垫箱子的绸缎,都是江南产的云锦。
刘振邦的喉结动了动,口干舌燥。
代王府抄出来的财富,竟有这么多!
王威宁愿让这些宝贝在这儿蒙尘,也不愿拿出一分犒赏将士,反倒逼着他们去送死。
“这老东西,真是吝啬到了骨子里!”
刘振邦在心里咒骂,脚步却没停。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跟着王威,替他背了多少黑锅,吞了多少委屈,如今却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我背叛你,是你自找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大义的名头,原本的愧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总镇府大堂里,王威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张方士画的符咒,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刘振邦进来,他把符咒往案上一扔,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今日三更就要出兵,你不去整军,来我这儿做什么?”
刘振邦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小婿拜见岳丈。并非小婿怠惰,实在是孙镇、马荣麾下的兵卒不听调遣。
昨夜小婿派去传令的人回来报,那些游击、千总说,不见到孙镇、马荣亲自下令,他们绝不出兵。”
“什么?!”
王威猛地拍案。
他站起身,手指着门外,怒斥道:
“这些丘八!敢抗本镇的命令?!”
刘振邦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岳丈息怒。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强逼,恐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