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
王威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掩饰不住的胆寒。
他再也不敢冲向官军的阵地,转身就往大同府城的方向跑。
“从西门走!去西门!”
残余的亲卫如蒙大赦,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沿途的街巷里,到处都是溃散的流民军和叛军残兵,有的蜷缩在墙角发抖,有的互相踩踏争抢逃生的路,还有的干脆扔下兵器,朝着赶来的官军跪地求饶。
王威顾不上管这些人,他眼里只有西门。
只要冲出西门,往陕西方向跑,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西门时,脚步却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西门的城楼上,原本挂着的叛军旗帜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面鲜红的大旗。
一面绣着“明”字,一面绣着“熊”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站满了身着明军铠甲的士兵,手中的弓箭、火铳齐齐对准了城下的王威一行人。
为首的将领正冷冷地看着他,正是之前奉命突袭高山堡的曹文诏。
“西门……也陷了?”
王威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熊廷弼的军队居然来得这么快,连他最后的退路都堵死了。
“将军,去东门!东门还有张天琳的流民军!”
身旁的亲卫颤抖着提醒道。
王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过神:
“对!东门!去东门!”
一行人又朝着东门的方向狂奔。
可这一路,早已没了之前的速度。
他们又累又怕,沿途不断有人掉队、逃跑,还有人被追来的官军士兵斩杀。
等快到东门时,王威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连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东门,一阵马蹄声突然从侧面的街巷里传来。
刘振邦率领着本部骑兵,孙镇、马荣带着步兵,还有宣府总兵马世龙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王威一行人困在中间。
“王威,别跑了!”
刘振邦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东门还在张天琳手里?他如今也是丧家之犬了。”
王威环顾四周,只见密密麻麻的官军士兵将他团团围住,刀枪剑戟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
完了!
自己彻底没路可走了。
南门、西门、北门被官军控制,东门的流民军也不行了,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哈哈哈……”
王威突然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甘和悲凉。
“我王威征战半生,到头来居然落得这般下场!我不甘啊!我不甘!”
我好好的一个大同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