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朱由校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魏忠贤,淡淡提醒道:
“只是有一条,不要搞得兵仗局瘫痪了。
眼下九边需火器,耽误了军器打造,你知道后果。”
魏忠贤心里一凛,连忙应道:
“奴婢明白!奴婢会先挑出贪腐最甚者查办,再从其他监局调干练之人补上,绝不让军器打造断了档。”
他瞬间领会了陛下的深意:
贪腐要抓,但不能因内斗影响国事。
这既是警告,也是信任。
待魏忠贤躬身退去,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朱由校面不改色。
魏忠贤与魏朝的争斗,他看在眼里,却懒得过多干预。
宦官集团相互制衡,才不会出现一人独大、威胁皇权的局面。
只要他们不碰底线、不误国事,些许内斗反倒是好事。
这个时候。
朱由校抬眼望向阶下始终垂首立着的西厂提督王体乾,缓缓问道:
“王大珰自进来便没开过口,可是有要事要向朕禀告?”
王体乾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震,连忙趋前半步。
他始终低着头,只恭声道:
“回陛下,奴婢方才观陛下专注政事,不敢贸然打扰。
如今既蒙陛下垂问,奴婢确有一桩密事要禀。
西厂番役查得,南直隶各府近月来有不少官员、士绅,频频与阁臣叶向高、赵南星,还有钱谦益互通书信,更有几封密函,竟辗转送到了陕西徐光启的手中。”
这话一出,朱由校眉头微皱。
叶向高虽是福建福清籍,在阁多年,早成了江南士绅的“靠山”。
江南士子私下里早称他为“东林砥柱”,连带着那些靠他举荐入仕的江南官员,也都唯其马首是瞻。
“叶向高……”
朱由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倒真是‘心系’江南。”
王体乾继续说道:
“还有赵南星,虽是北直隶高邑人,却是东林党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至于钱谦益和徐光启,本就是南直隶籍,钱谦益在常熟有家田千顷,跟苏州瞿氏、无锡顾氏这些大族都是姻亲。
徐光启之前在松江主持修水利,用的也全是江南士绅捐的银子,听说他府上还常接待松江的布商、盐商。”
朱由校面带思索之色。
“看来,袁可立在江南,是真触到这些人的痛处了。”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