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气又急,指着张之极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混蛋居然把自己当成断袖了!
张之极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扇子又摇了起来:
“别不好意思啊!
我跟你说,金陵城里不少官绅都是男女通吃,一边搂着妓子喝酒,一边养着娈童解闷,你就是好这口,也没人敢说你闲话。
再说了,那小倌长得比姑娘还俊,细皮嫩肉的,不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妓子强?”
“我呸!”
骆养性猛地别过头,咬着牙道:
“就算是逛窑子,我也不去那种地方!”
张之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暗笑。
小样,跟我装纯?
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昨夜在“醉春舫”上,是谁被那名叫“苏小小”的妓子缠得脸红心跳,最后被扶下船时,腿都软得打晃?
这才过了一夜,就想提起裤子不认账,装起清高来了?
他故意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哦?这么说,你是愿意跟我去嫖妓了?
那正好,今晚‘倚红院’新来了个叫‘翠儿’的,听说琴弹得好,还会唱《牡丹亭》,咱们今晚就去尝尝鲜?”
骆养性被他说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跟张之极这无赖缠下去,只会被调侃得更厉害。
只是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等查完案子,一定要把张之极这些天的嗅事,捅到他爹英国公耳朵里去!
两人正斗着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绸缎的公子哥簇拥着一顶轿子,正往“倚红院”的方向去,轿帘掀开的瞬间,还能看见里面坐着个涂着红指甲的妓子。
张之极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扇子缓缓停下,刚才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
“看见没?
那是徽州休宁布商吴胜理二公子。
你当真以为我是来狎妓的?
狎妓不过是顺带的,探查消息才是真的。”
骆养性半信半疑,但还是随着张之极朝着倚红院而去。
很快,倚红院就到了。
两人刚进入楼中,一股混着熏香与脂粉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堂内悬着三盏琉璃灯,灯光映得墙上“醉卧美人膝”的字画泛着柔光,几个穿青布短打的龟奴正垂手立在廊下,见张之极与骆养性进来,眼尖的立刻喊了声“贵客到”。
老鸨王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绸裙,鬓边插着支金步摇,踩着绣鞋“噔噔”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顿时笑开了。
张之极的月白锦袍是苏绣暗纹,袖口露出来的玉镯水头足得能掐出水,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
“哎哟,两位贵客看着面生,不知是何处贵人?”
张之极呵呵一笑,手指着楼顶,说道:“天上的。”
比南京还要高的,那只能是北京了。
“原来是京城来的贵人!请!”
王鸨子声音甜得发腻,伸手就去引两人。
“雅间都备好了,楼上‘听松阁’最清净,能看见秦淮河的灯影,您二位快请!”
“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