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楼,雅间里已燃着百合香,八仙桌上摆着果碟,水晶盘里盛着蜜饯青梅。
王鸨子亲自给两人斟上琥珀色的雕,酒液刚入杯,就飘出一股清甜的果香。
她放下酒壶,身子往张之极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
“贵客是第一次来咱们倚红院,不知要‘素’的还是‘荤’的?
素的就是姑娘们弹弹琴、唱唱曲儿,陪您聊聊天。
荤的……”
她眨了眨眼,笑得暧昧。
“就是让姑娘们伺候您歇下,怎么舒坦怎么来。”
张之极把玩着酒杯,指尖划过杯沿,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来都来了,自然要荤的。
拣你们这儿模样最俊的来,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不差钱。”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
票面是五百两的庄票,在灯下泛着光泽。
王鸨子的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想去拿,又想起什么似的,手指在银票上顿了顿,确认不是假票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哟喂!
贵客真是大手笔!
您稍等,我这就把院里最拔尖的姑娘都叫来,保准让您满意!”
没等一刻钟,雅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十几个女子鱼贯而入,年纪都在十六七岁。
有的穿粉裙,有的着绿袄,他们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雪白的脖颈;腰间系着绣汗巾,走动时裙摆飞扬,隐约能看见裙下的风采。
最惹眼的是个穿红裙的姑娘,鬓边插着朵红绒,手里捏着块丝帕,怯生生地抬眼望了望张之极,又赶紧低下头去。
张之极和骆养性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两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批判”。
只是这批判里,骆养性多了几分慌乱。
他本想板着脸,可目光扫过红裙姑娘的腰肢,又瞥见绿袄姑娘露在外面的手腕,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神竟有些发直。
“贵客您看,这些姑娘都是咱们院里的新秀,身段、模样都是顶好的。”
王鸨子指着姑娘们,一一介绍。
“这个穿红裙的叫小桃红,唱《打猪草》最拿手;那个绿袄的是小翠,手巧得很,会编同心结……”
“不错,确实标致。”
骆养性没忍住,脱口就赞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咳。
他猛地回神,转头就对上张之极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刚才还说我不务正业,现在自己倒先动心了”。
骆养性的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心里暗自懊恼:
该死!
怎么忘了正事?
这可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选姑娘的!
张之极没戳破他,只是对着王鸨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些都是庸脂俗粉,穿得里胡哨,却没半点灵气。
你这倚红院不是秦淮河上有名的班子吗?
头牌呢?
怎么不叫出来让小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