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官员见了,劝朱由校“定个最高价,別让权贵们哄抬”,朱由校却摆了摆手,笑著说:
“不用。他们越抢,百姓越知道玉米值钱,明年自然会想著种。
等家家户户都种了,价格自会降下来。”
资本主义哈耶克的大手,会教那些囤积居奇的人做人做事的。
他要的不是“管控价格”,而是“激发种植热情”。
玉米不仅能当粮,秸秆还能餵牲口,比番薯更合北方农户的需求。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保定府的农户托人来京城,打听玉米种子的消息;顺天府的农官也递了摺子,说“百姓求种者甚多,恳请明年扩大试种面积”。
“只要把番薯、玉米推广开,让百姓有饭吃、有田种,再难治的乱局,也能平定。”
“毕竟,民安了,天下才能安。北直隶的冬,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话不是空论。
如今的北直隶乡间,农户地窖里的番薯堆得能没过膝盖,往年冬日里常见的“卖儿鬻女”的惨状,今年竟绝跡了,连城墙根下的流民都少了大半。
官府不仅给他们分了荒田,还送了番薯苗,教他们开春怎么种。
可百姓的安稳,却衬得朝中官员的心思愈发复杂,那些藏在朝服褶皱里的怨气,比冬日的晨雾更难散。
清丈土地时,多少士绅官员隱瞒的私田被收回?
推广番薯时,多少靠囤积粮食牟利的粮商断了財路?
这些人嘴上不敢说,暗地里却递了不少奏摺,或说“番薯粗鄙,恐伤百姓脾胃”,或说“清丈过严,恐失士绅之心”,字里行间都是对新政的牴触。
而对於这些怨言,朱由校则是笑而视之。
敌人说这件事做得不好,说明你这件事做对了。
是日。
天蒙蒙亮。
朱由校便从寢殿起身了。
在宫人的侍奉之下,穿戴了皇帝常服,朱由校便到东暖阁用了早膳。
他刚放下描金瓷碗,內侍便引著骆思恭进来。
这位锦衣卫统领一身玄色劲装,步履轻得像猫,进门时还带著一身晨霜的寒气,却在踏入暖阁的瞬间,將气息收得乾乾净净。”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叩见陛下。”
他跪伏在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朱由校听清,却又不扰了晨间的静。
“起来吧。”
“昨晚的密报,你先给朕说说九边的情况。”
骆思恭起身,走到案前垂手站立。
“回陛下,九边密报主要有三:其一为辽东,其二为漠南草原,其三为大同及延绥、
山西二镇。”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將密报內容条理清晰地铺展开来。
“辽东面,建奴覆灭后,孙承宗督师已在当地推移民实边”之策。”
骆思恭的声音平稳,“原平金城(赫图阿拉)旧址,如今已重建了五十余座村落,迁去的流民有两千三百余户,官府给每户分了十亩田,一半种粟麦,一半种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