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张嫣再开口,他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张嫣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龙袍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周围的宫人见状,忙齐齐低头下跪,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由校抱着张嫣往寝殿走。
进了寝殿,他轻轻将张嫣放在铺着软绒垫的榻上,帐幔被他随手一扬,轻垂下来,将殿内的光景遮了大半。
外面的宫娥们只听见帐内传来细碎的软语,夹杂着低低的笑,还有张嫣偶尔的轻呼,那声音婉转,时而低沉,时而高昂,让守在殿外的宫女们耳根发烫,悄悄退远了几步。
今日的坤宁宫,注定不平静。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京。
这段时间亦是不平静。
袁可立的帅旗在南京兵部衙门外的旗杆上猎猎作响,旗下的马蹄声、甲胄碰撞声从清晨便没停过。
得到了北京的消息之后,他是一刻未停,当即召集兵将。
“传本部堂令:京营三大营即刻整军,午时前务必出营!”
袁可立的声音透过堂外的寒风,传到等候在外的将领耳中。
不多时,大教场营的参将李辅明便带着六千步卒出了城南营门。
神机营参将周遇吉则亲率两千五百名火铳手,推着二十门佛郎机炮往通济门去。
小教场营的骑兵在周显宗的带领下,三千匹战马嘶鸣着冲出东门。
这不是寻常的城防调动,是铁腕平乱的开端。
李辅明的队伍先围了应天巡抚衙门。
衙门外的石狮子前,几个衙役还想阻拦,被前排的长枪兵一挺枪杆便掀翻在地。
李辅明提着佩刀踏入正堂,周起元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早在半个月前,他就被软禁至此了。
如今,是他的末日到了。
“周抚台,奉袁部堂令,你勾结乱民、图谋逼宫,证据确凿,跟我走一趟吧。”
周起元刚要起身辩驳,却被身后的兵士一把按住,镣铐“咔嚓”一声锁上,被带出应天府府衙。
与此同时。
周遇吉的神机营围住了南京户部衙门。
将汪应蛟也抓了。
不过半日,周起元、汪应蛟为首的百余名逆臣便全被拿下,囚车从各条街巷往刑部大牢去。
抓住了这些首恶还远不够。
接下来的五日,京营三大营与南京卫所的兵士像一张大网,撒向应天府周遭的村镇。
李辅明的步卒在江浦一带堵住了最大股的流民,那些被士绅挑唆来的乱民拿着锄头、木棍,却抵不住长枪方阵的推进,前排的乱民刚冲上来,便被长枪挑翻,后排的见势不妙想逃,又被周显宗的骑兵包抄了后路。
“首恶就地正法,从犯绑了流放辽东,被裹挟的放下兵器便既往不咎!”
李辅明的令旗一挥,兵士们立刻分开人群,将几个头目拖到高台上,刀光一闪,人头落地,剩下的乱民瞬间没了气焰,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五日内,应天府周遭的万余贼人被一网打尽。
可这还不够。
他袁可立要的不止是平乱。
他借着清剿乱民的由头,顺势将手伸向了应天府的土绅豪强。
南京城南的顾氏家族,是江南有名的大地主,家里藏着的田产比官府登记的多了三倍。
兵士上门,顾老爷还拿着万历年间的黄册辩解:
“我家的田都是正经登记的,绝没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