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打?不如投降了罢?”
“家主!不能退啊!”
周庄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咱们还有四百庄卫,还有炮!再撑撑,说不定官府的援兵就来了!”
“现在退了,庄子里面的女眷,她们怎不办?”
旁边的庄卫们也跟着劝,有的手里还握着发烫的鸟铳,可他们的声音里,也透着掩不住的慌乱。
徐承业却猛地甩开周庄头的手。
他看着护城河边不断倒下又不断涌上来的教众,看着那些人哪怕被鸟铳打穿了胸口,也要往前爬两步,心里最后一点抵抗的念头,像被冰水浇过的炭火,彻底灭了。
“撑不住……”
他声音发颤,牙齿咬得嘴唇发白。
“之前的乱民是散的,可这是王好贤的人!一万多!咱们撑不过一个时辰!”
“为今之计,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
他转身就往箭楼下跑,周庄头想再拦,却被徐承业踉跄着躲开。
庄卫们看着家主慌不择路的背影,手里的鸟铳慢慢垂了下来,箭楼上的小炮还对着外面,却没人再去点燃引线。
连家主都要降了,他们还守着给谁看?
没过多久。
庄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徐承业穿着件皱巴巴的锦袍,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迎着寒风往教众的队伍里走。
教众们见他过来,纷纷举着刀围上去,有人喊着“杀了他抢粮”,刀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徐承业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朝着队伍中央那面黑旗喊:
“我是徐家族长徐承业!我要见王好贤教主!我有要事相告!”
喊了三遍,才有个穿着皮甲的教众转身去通报。
不多时,人群分开一条路,王好贤骑着匹黑马走过来,身上披着件从士绅家里抄来的紫貂大氅。
“徐家族长?”
王好贤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着抹嘲讽。
“方才在箭楼上看着挺硬气,怎么现在敢下来了?”
徐承业慌忙上前两步,膝盖在冻硬的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教主饶命!徐某愿降!徐家的粮仓、银库,全献给教主!只求教主留徐某一家性命!”
他头埋得低低的,谦卑至极。
“哼。”
一道粗哑的声音从王好贤身后传来,李铁头扛着大刀走出来,刀背上还滴着血。
“你降不降,徐家的东西都是咱们的!教主,跟他啰嗦什么?一刀砍了,弟兄们正好进去抢个痛快!”
说着,他就伸手去按腰间的刀,眼神里的狠劲看得徐承业头皮发麻。
“教主请听我一言!”
徐承业猛地抬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
他知道,他得让王好贤看到他的价值。
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教主!您难道只想抢些钱粮,像徐鸿儒在山东那样,撑不过数月就被官军剿灭吗?”
徐承业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