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浒滩岛?可咱们手里的舟船不够啊!
金山卫现在只有4只沙船,每只能载百人。
10只唬船,每只最多载五十人,满打满算也就能载九百来人,怎么带数千精锐撤走?”
褚思镜却是一笑,将腰牌放回怀里,语气带着几分自信:
“指挥使放心,我早已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传信给舟山的天津水师。
他们有一支巡防船队正在附近海域,专门拦截海盗,答应派10只漕船来接应。
那些漕船是运粮的大船,每只能载两百人,加上咱们现有的舟船,别说数千人,就是再多带些后勤辎重,也不成问题。”
此话一出,王兴先是一喜,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疑惑之色了。
“天津水师……他们的巡防范围不是在渤海、黄海一带么?怎么会突然到舟山群岛来接应咱们?”
金山卫归南直隶都司管辖,天津水师则直属中军都督府,两者素无交集,这么关键的接应,怎么会来得如此及时?
褚思镜还没开口,王兴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
“再说,我是金山卫军政掌印指挥使,守土是我的本分。
若是丢了卫城,哪怕保住了兵力,回朝也是难辞其咎。
轻则削职流放,重则下狱问斩,我怎能走?”
褚思镜见状,上前两步,说道:
“指挥使,您该听过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话一出,王兴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上下打量着褚思镜,眼前这人身穿飞鱼服,虽只是百户职级,却有着远超寻常武官的见识。
这般关乎战局取舍的话,寻常卫所官断断说不出口,更别提一个锦衣卫百户。
王兴的手掌微微发颤,试探着问道:
“这……这是袁部堂的意思?”
褚思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指挥使不妨想想,袁部堂肃清应天府后,为何不立刻派兵来援?
金山卫城防破败、人心涣散,他早看在眼里。
卫城丢不丢,是袁部堂,甚至陛下都预想到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王兴逐渐亮起来的眼神,继续道:
“您若是能保住精锐,将来联合水师反攻,收复卫城易如反掌。
到那时,您不是丢城的罪臣,而是保全实力的功臣,功过是非,朝廷自有公断。”
王兴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盯着褚思镜手中的腰牌,瞬间明白了。
褚思镜来金山卫,根本不是单纯的“协助防务”,而是带着袁可立甚至朝廷的密令,提前为“弃城保兵”做准备。
之前的担忧、愧疚,像被一阵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清明:
“好!我这便传下令去,让弟兄们收拾行装,准备撤出卫城!”
“慢着。”
褚思镜突然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您麾下那几个千户,前两日午后都借着‘巡查城防’的由头,私下去了松江府城郊的客栈。
我派去的眼线看见,他们见的人,正是徐承业的贴身管家。
还有侯承祖、白钦,方才在堂里虽没明着反对,却在散会后偷偷商议,说‘若是乱民真攻进来,不如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