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演慌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弯刀被震得脱手而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狗皇帝!贼老天!待我不公啊!”
奢演嘶吼着,赤手空拳朝着马炯扑去,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可还没等他靠近,马炯身后的家丁早已涌了上来,数把长刀同时刺入他的身体,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大梁”官袍。
奢演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重庆府城的夜空,仿佛还在幻想着父亲奢崇明能率军来援,幻想着他的“大梁”基业能存续下去。
天快亮时,城中的抵抗终于平息。
湖广兵与武库冲出的明军汇合。
马炯站在府衙前,将奢演的首级高高举起,高声喊道:
“奢逆已诛!重庆府城,重归大明!”
欢呼声在重庆府城中回荡,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三日后。
重庆周遭的战火,才算是彻底平息下去了。
“经略公,三日来收拢俘虏两万三千余人,经甄别,其中被迫裹挟的百姓占了七成,永宁兵与土司私兵约六千,另有两万余贼兵遁入川南山林,似是往永宁方向聚集。”
亲兵捧着名册,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断熊廷弼的思索。
熊廷弼看着舆图上的川南山道,语气沉缓:
“百姓尽数释放,发放粮种与盘缠,让他们回乡春耕,让他们散播消息,从贼者死路一条。
永宁兵中罪轻者编入辅兵,协助修缮城防,罪重者押入大牢,待朝议后处置。
至于遁逃的残兵……派斥候紧盯,暂不追击。
眼下首要之事,是稳住重庆,推行政令。”
话音刚落,四川巡抚徐可求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迭簿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振奋:
“经略公,重庆城内百姓已初步安抚,昨日起已有商户开门,城外农田也有农户返耕。这是改土归流的初步章程,你瞧瞧。”
簿册上密密麻麻写着条款:
丈量西南土司辖地,登记人口田亩;废除土司世袭,设流官治理。
清查土司私藏的兵器与赋税,统一归入府衙。
开设儒学馆,推广汉话与科举……
熊廷弼逐页翻看,指尖在“设流官”一条上停顿:
“土司旧部如何安置?若是处置不当,恐再生乱。”
“已拟好安抚之策。”
徐可求俯身指着另一条款。
“愿归降的土司,可授散官虚职,保留部分田产。
其麾下头目若有军功,可编入明军辅营。
顽抗者,抄没家产,迁徙至内地安置。
如此恩威并施,当能平息抵触。”
徐可求清瘦了不少,现在在武库的一个多月,也是没那么好待的。
但总算是撑过来了。
此番平定奢逆,他立有大功!
说不定,能够调入中枢,做一部尚书也未可知。
熊廷弼颔首,目光望向窗外。
街巷间,明军士兵正帮百姓修补残破的房屋,孩童提着陶罐,跟在士兵身后捡拾散落的粮粒,昔日的战祸之地,正缓缓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