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汉人王朝上千年未能竟成的改土归流,今日终能稳步推进了。”
他轻声感慨。
“待田亩清册完成,赋税归入国库,人口编入户籍,这片土地,才算真正纳入大明版图,奢崇明之流,再无作乱的根基。”
谁曾想,历史上席卷川、黔、滇数省,绵延数年、耗费朝廷千万两白银的奢安之乱,竟在朱由校的提前布局下,短短数月便平定永宁贼,西南所受的创伤,已远较史书所载轻了数倍。
佛图关的炮火虽烈,却炸开了西南新政的通路。
重庆城的鲜血虽热,却浇灌了长治久安的萌芽。
另外一边。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却是另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
天启三年三月。
东暖阁外的海棠开得正盛。
朱由校身着常服,目光扫过阶下三人。
首辅方从哲、群辅叶向高,还有礼部尚书孙慎行。
“北直隶的春耕情形如何?”
朱由校开口,声音温和。
方从哲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陛下,北直隶各府县已完成春耕九成,今年雨水充沛,粮种皆是科学院改良的新种,户部预估秋收时亩产可增两成。
只是……西南奢崇明谋逆,江南王好贤民乱,地方官员空缺甚多,恐难支撑新政推行。”
朱由校点头。
“朕召你们来,正是为了此事。
去岁皇长子降生,朕曾下诏开癸亥年恩科,如今西南需定,江南需抚,正是新科进士用武之时。
此次恩科,不必拘守旧例,凡精通农桑、水利、律法者,皆可破格录取,入仕后优先派往西南、江南诸地。”
叶向高闻言,眼神闪烁。
“陛下此举甚善!新科进士多有锐气,熟悉新政,派往地方恰能破除积弊。
只是……京察之期已至,吏治整顿与恩科选官需同步推进,还请陛下示下。”
提到“京察”,朱由校的神色沉了几分。
京察,就是明朝一种监察制度。
京察,京官考核,每六年一查,四品以上官员考察后,由皇帝评判是升是降,五品以下的官员退休、降职、罢免各有不同。
这里面,可有很多文章可做。
但朱由校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京察之事,由吏部与都察院共同主持,重点清查贪腐、怠政之官。
凡在地方搜刮民脂、纵容豪强者,凡在朝堂结党营私、阻挠新政者,一律黜陟,绝不姑息。”
孙慎行躬身附和:
“陛下圣明!吏治清明方能政令畅通,此次京察若能肃清积弊,再辅以恩科新官,大明吏治必能焕然一新。
只是……礼部需提前筹备恩科考试,还请陛下定下车驾幸临国子监的日期,以振士子之心。”
朱由校抬手,示意三人起身:
“车驾幸监之事,待恩科开考前一月再定。”
“至于京察。诸卿好好说说,到底要如何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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