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大人,百户大人!东厂的人来了,说是奉魏督公之命,前来接管逆犯!”
卢剑星与沈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得真快……”
卢剑星低声道:“沈炼,你只有半个时辰了。”
沈炼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妙玄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周妙玄,你可知內阁次揆刘一燝大人近期在做什么?他似乎……很关注你的『文章。”
周妙玄的眼神猛地一缩,瞳孔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沈炼心中瞭然,看来猜得没错!
这“北斋先生”的背后,果然牵扯到了內阁的大人物!
他正要乘胜追击,屋外的东厂番子已经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魏忠贤的心腹太监,面色阴鷙地看著屋內的眾人:
“奉督公之命,將逆犯『北斋移交东厂詔狱!”
沈炼看著步步紧逼的东厂番子,又看了看周妙玄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暗下决断。
这半个时辰,必须问出点东西!
他再次凑近周妙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刘一燝保不住你!说出幕后所有牵连之人,或许我能保你一条活路!”
周妙玄的嘴唇囁嚅著,眼中的挣扎十分明显。
东厂詔狱的酷刑传闻如跗骨之蛆,背后势力的狠辣更是她亲身领教过的。
两相对衡下,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地吐出一句:
“是……我是刘一燝刘阁老的人。”
“什么?!”
卢剑星猛地后退半步,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桩私印逆报的案子,竟真的牵扯到內阁次揆这般擎天巨擘。
內阁重臣,那是朝堂的顶樑柱,绝非他们区区锦衣卫千户所能撼动。
此事一旦坐实,便是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他们这些经办人,弄不好就要沦为权力斗爭的牺牲品。
卢剑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绣春刀的刀柄,掌心满是冷汗。
“速將此女交给东厂的人!”
他当机立断。
事到如今,唯有儘快移交,才能撇清自身,免得被这泼天的是非缠上。
东厂番子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粗鲁地架起瘫软的周妙玄,铁链拖地发出“哐当”声响,一路押著她往詔狱而去。
沈炼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不定。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卢剑星深以为然地点头,眉宇间满是凝重:
“她承认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一旁的靳一川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问道:
“二位兄长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刘阁老?”
“可能性极大。”
沈炼沉声道:“刘一燝身居內阁,德高望重,若是被安上这私印逆报、誹谤君父的罪名,必死无疑。背后之人,怕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位阁老。”
卢剑星嘆了口气:“可事到如今,这案子已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只盼魏督公能查明真相,咱们也能落个清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