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白缨一袭劲装,髮丝被江风拂乱,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她闻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船尾忙碌的水师士兵身上,只见他们动作干练,各司其职,並无半分懈怠之態。
丁则靠在桅杆旁,擦拭著手中的朴刀,脸色阴沉,不苟言笑。
“三位英雄放心。”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津水师总旗周毅身著水师校尉服,腰佩腰刀,大步走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意。
“这十万两赏银,待回到京师,凭陛下亲授的令牌便可直接领取,分文不少。
如今我大明国库虽不算充盈,但在水师与军功上,陛下向来慷慨。”
他抬手示意三人看向船身,语气中满是自豪:“三位有所不知,如今咱们大明的战船,正跟下饺子似的批量建造。
福船这般大型战船,已有十艘下水,巡航於东海、南海。
至於仿造西夷的宝船,第一艘镇洋號”已完成试航,火力与续航皆不逊於荷兰战船,另有三艘正在江南造船厂赶工。
单说这一艘海沧船,造价便已逾万两白银,陛下为了水师强盛,可是下了血本的。”
“万两?”
丁白缨闻言咋舌,眼中满是震惊。
她久在江湖,深知银两的贵重,一艘海沧船便价值万两,十艘福船、四艘宝船,耗费的银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想,陛下竟如此大力发展水师?”
周毅嘆了口气,语气转为凝重:“没法子啊!西夷在南洋横行霸道,荷兰人占了台湾海峡要道,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屠戮我大明侨民。
沿海的海盗也屡剿不绝,时常袭扰州县,劫掠商旅。
没有强大的水师,便守不住海疆,护不住侨民,更谈不上经略南洋了。
陛下常说,“海疆安则国安”,这水师,便是大明的海上长城。”
丁修静静听著,脸上的戏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慨。
他早年闯荡江湖,见惯了朝廷官员的腐败无能、士兵的骄惰怯懦,心中对大明朝廷向来不屑一顾,总觉得这是个藏污纳垢、无可救药的王朝。
可如今亲见水师战船的强盛、士兵的整肃,又听闻新君的雄心与作为,心中的成见不由得渐渐鬆动。
“世道真是变了。”
丁修低声呢喃。
曾几何时,他断然不会想到,自己会为朝廷卖命,更不会相信这腐朽的大明能有什么新气象。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战船林立,军容严整,君主有经略四海的雄心,臣子有务实干事的魄力。
这样的君主,这样的国家,方才值得他丁修卖命。
他心中暗自思忖。
若是换作以往那些尸位素餐、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昏君佞臣,別说十万两赏银,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又怎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效力?
他丁修的命金贵得很,从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折腰。
丁白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新君登基,革除弊政,整军经武,大明確实有了中兴之象。
我们此次刺杀王好贤,助朝廷平定偽顺,也算是为天下苍生做了件实事。”
丁修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江面,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周毅见三人神色,笑著说道:“三位英雄立此大功,陛下定会另有封赏。待回到京师,在下做东,请三位喝上好的女儿红!”
“好!”
丁修朗声应道,脸上露出久违的爽朗笑容。
笑完之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丁白缨,挑眉问道:“师父,这十万两赏银到手,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