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丁垂著头,眉峰紧蹙,脸上还凝著同门伤亡过半的悲戚。
丁白缨亦是如此,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鬱,想起那些跟著他们出生入死、最终倒在杭州城的义士,心中一阵酸涩。
两人还陷在伤痛中难以自拔,丁修却早已盘算著如何销赏银,画风截然不同。
“这十万两,首要便是给阵亡的义士家属送去抚恤。”
丁白缨收回目光,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剩下的,尽数归入丁门,作为日后招兵买马、修缮武馆的经费。”
丁修闻言,瞬间小脸一垮。
“那我呢?师父?”
丁白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著一丝无奈。
“少不了你的。给你留一万两,够你挥霍了。”
“一万两?”
丁修眼睛倏地亮了,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搓了搓手,咧嘴笑道:“够了够了!有这一万两,啥事都能干了,还能再添几柄好刀!”
这廝心满意足的模样,惹得丁也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下。
“三位不必忧心抚恤之事。”
一旁的水师总旗周毅笑著插话。
“朝廷早有规制,凡为国捐躯的义士,皆由户部发放抚恤银两,家属还能免除三年赋税。
你们这十万两赏银,尽可自用,陛下从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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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眼睛瞪得溜圆,满脸诧异:“朝廷竟如此大方?”
他闯荡江湖多年,见惯了官府剋扣餉银、苛待义士的勾当,实在难以相信这般好事。
“为朝廷做事,陛下向来大方。”
周毅语气篤定,脸上满是自豪。
“就说我们天津水师,若是有人在战船改良、战法创新上有突破,只要被陛下知晓,少则赏银千两,多则官升一级。
前阵子有个木匠改良了船帆升降装置,陛下直接赏了五千两,还赐了巧匠”牌匾!”
“原来如此。”
丁修恍然大悟,心中的感慨更甚。
新君登基后的种种作为,著实顛覆了他对朝廷的固有印象,这般赏罚分明、
体恤功臣,难怪大明能蒸蒸日上。
他转头望向杭州城的方向,夜色中,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江面都被映得泛著暗红。
炮声虽已停歇,但隱约能听到城中传来的吶喊声,想来战事还未完全平息。
丁修收敛了笑意,轻声道:“希望这战事快些结束,百姓也能少受些苦。”
就在这时,丁修借著天边残月的微光,瞥见江面下游不远处漂著一艘孤零零的小渔船。
那船身破旧,却被人拼命操控著,朝著外海方向疾驰。
“哎?那有人!”
他伸手指向渔船。
“难不成是从杭州逃出来的乱兵?”
丁白缨心中一动,当即接过周毅递来的黄铜千里镜,调整镜筒焦距,对准那艘渔船凝神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