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辽餉是新政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不仅能贏得民心,更能为后续的赋税改革扫清障碍。
支持废除辽餉的臣子们满脸振奋,连连高呼圣明、
而一些守旧派官员则面露担忧之色,私下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顾虑。
他们既担心国库收入锐减,难以支撑朝廷开支,又害怕此举会触动地方豪强与官员的利益,引发新的动盪。
他挥了挥手,殿中顿时一静。
“诸位卿家,你们可知,这些年来,大明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目光扫过阶下,声音里满是痛心。
“各地天灾频发,北方尤甚。旱涝交替,蝗灾不绝,百姓辛苦耕种一年,到头来却颗粒无收,只能啃树皮、挖草根,民不聊生!”
说到此处,朱由校猛地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悲悯。
“朕之前在城外射猎,无意间瞥见田间村落,那景象————至今想来仍心如刀绞!
老百姓饿得分不清人样,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身上的皮肉单薄得几乎包不住骨头,孩童更是瘦得像只脱了毛的雏鸟,见了人便睁著一双饿绿了的眼睛,瑟瑟发抖————”
他抬手,似是无意识地抹了抹眼角,竟真有几滴晶莹的泪珠滑落,顺著脸颊滚落衣襟。
“朕居於深宫,锦衣玉食,日日山珍海味,反观百姓却在生死线上挣扎。
身为天子,不能庇佑万民,朕实在是羞愧难当,无顏面对太祖高皇帝,无顏面对天下苍生!”
这番话,配上那恰到好处的泪水与痛惜神色,直听得殿內群臣动容。
方从哲、叶向高连忙出列,躬身劝慰:“陛下息怒,天灾乃是天意,非人力所能逆转。陛下登基以来,减赋税、平叛乱、兴新政,早已是千古仁君,百姓皆感念圣恩,怎会怪罪陛下?”
他们口中劝慰,心中却暗自警惕。
皇帝这般动情,莫不是又要提出减免赋税,或是从国库调拨粮草賑灾?
如今新政初推,国库本就不充盈,北边要养军,南边要治水,各地要推行改革,处处都要用钱,若是再大规模賑灾减赋,朝廷怕是难以支撑。
因此,叶向高话锋一转,委婉提醒。
“陛下爱民之心,天地可鑑。只是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边军军餉、新政推行、河道修缮,处处都需耗费钱粮,国库实在拮据,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或明或暗地表达著“国库艰难”的顾虑。
朱由校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些文官高高在上,居於庙堂之高,从未真正踏足过田间地头,从未体会过底层百姓的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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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中,百姓的生死远不如国库的充盈、自身的利益重要。
他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真心为民请命,方才的“苦情戏”,不过是为了此刻拋出真正的重磅炸弹做铺垫。
待群臣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朱由校缓缓直起身,拭去眼角的泪痕,眼神陡然变得坚定如铁,一字一顿地说道:“內阁擬旨,朕要詔告天下,自朕这一朝始,自天启四年始,我大明朝,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轰!”
这短短十二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满殿群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们没听错吧?
眼前这位帝王,向来以铁腕著称,动则抄家灭族,增收工商税、清丈土地,处处透著“搜刮”的意味,怎么会突然生出这般“菩萨心肠”?
不仅废除了每年数百万两的辽餉,竟还甘愿捨弃人头税的增量,立下“永不加赋”的誓言?
要知道,自大明开国以来,人头税(丁银)便是国家赋税的重要组成部分,按户或按丁徵收。
隨著人口增长,丁银总额也会自然增加,这是歷代帝王都不会轻易放弃的財政收入。
可朱由校竟然要將丁银总额固定,后续新增人口不再额外徵税?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创举,更是对传统赋税制度的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