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玄面颊瞬间涨得通红,滚烫如霞,却乖巧地顺从著,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怀中的温软虽能带来片刻的慰藉,但朱由校的眼神很快便再次锐利起来,闪烁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难又如何?
当年太祖高皇帝推翻暴元、建立大明,难不难?
成祖皇帝五征蒙古、迁都北京,难不难?
如今他要革新弊政、中兴大明,纵然前路荆棘丛生,纵然要面对无数阻挠与反扑,这事情,也必须推行下去!
朱由校紧紧抱著怀中的“人形暖手宝”,感受著掌心的温热与怀中的柔软,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著摊丁入亩的推行策略。
如何说服內阁、如何安抚官员、如何震慑豪强、如何爭取民心————
一幅详尽的蓝图,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暖阁內,炭火啪作响,茶香裊裊,少女的呼吸轻柔而温热。
朱由校闭著眼,脸上带著几分慵懒,眼底却燃烧著熊熊的革新之火。
另外一边。
文渊阁內。
史继楷眉头紧皱,搓著双手,语气中满是焦灼,对著端坐案前的方从哲躬身说道:“阁老,您说陛下此番是不是太过急切了?
废除辽餉、永不加赋,再加上这养廉银制度,桩桩都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初衷固然是好,可养廉银一年就要多支用数百万两白银,如此靡费,国库当真能支撑得住?
这钱从何而来,陛下虽提了抄贪腐、增盐税,可万一后续赋税不及预期,岂不是要陷入两难?”
史继楷越说越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並非反对新政,只是深知官场积之深,这般密集的变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大乱。
方从哲手中摩挲著一方古砚,神色沉静,眼底却藏著几分瞭然。
其实他心中並非毫无疑虑,只是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更懂审时度势。
他抬眼看向史继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石。
“阁老忧心的是,老夫岂能不知?
但你细想,养廉银一出,再有人敢伸手贪墨,便是名正言顺的悖逆之罪,陛下处置起来师出有名,谁也无话可说。
陛下素有鸿之志,欲中兴大明,扫清百年积,我等身为辅臣,自当全力效命,而非瞻前顾后。”
“可朝野汹汹啊!”
史继楷急忙插话,语气中带著一丝惶恐。
“那些官员早已习惯了火耗、羡余的好处,咱们大明官员俸禄虽低,可他们借著徵收赋税时加征火耗、虚报羡余,私下里捞的灰色收入,比这养廉银多得多!
养廉银看似是给他们涨俸,实则是断了他们的財路,把这些灰色收入制度化、公开化,数额还远不及从前。
那些既得利益者岂能甘心?
万一再有官员串联起来,跪在文华殿外死諫反对,该如何是好?”
他说得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
明朝官场的火耗、羡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地方官徵收赋税时,往往以“熔银损耗”“办公开支”为由,额外加征数倍於正税的银两,这些钱大多流入官员私囊,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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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朱由校推行养廉银,看似是高薪养廉,实则是要將这些灰色收入收归国有,再以公开俸禄的形式发放,这无疑是从无数官员口袋里直接掏钱,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方从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朝野汹汹?阁老是忘了詔狱里那些还在受苦的获罪御史?
还是忘了东市那些因贪腐被斩的人头滚滚?
韩韩阁老当年何等权重,只因阻挠新政、暗中勾结守旧派,如今落得个削籍流放、家產抄没的下场,这还不够让那些人警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