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贺世贤!”
朱由校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
“对马藩兵卒擅自入境之举,已有取死之道。另,加快整顿兵马,待大雪消融、粮草充足,便顺势清剿朝鲜境內残余倭寇,稳固朝鲜局势,为日后出兵日本做好万全准备!”
魏朝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即刻擬旨传递!”
朱由校重新坐回御座,拿起那份朝鲜密折,反覆看了几遍,嘴角始终带著笑意。
对马藩的介入,让他攻打日本的计划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如今朝鲜局势渐稳,后勤补给可期,又有了师出有名的契机,剩下的便是静待时机,集中全力,一举荡平东瀛蛮夷,將其纳入大明版图!
另外一边。
朝鲜,平壤城。
连日大雪纷飞,將整座城池裹进一片茫茫雪白之中。
帅府校场的青石板被厚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卷著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疼。
校场边缘,几门攻城火炮仍架在原地,炮身凝结著冰棱,炮口指向远方,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攻城战。
当初贺世贤率军围城,並未急於强攻。
他调来百门佛朗机炮,日夜对著平壤城墙轰击,轰鸣声震彻天地,城墙砖石崩裂,城內守军人心惶惶。
不消数日,城中兵卒便已溃不成军,逆贼首领全焕带著残部仓皇遁逃,守军死伤惨重,尸骸与积雪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最后,大炮轰开城墙缺口,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平壤城顺利光復。
彼时,若乘胜追击,一路南下直取汉城,剷除全焕残余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贺世贤却下令止步,大军就地驻扎平壤,並未贸然进兵。
表面上看,此举合情合理。
冬日天寒地冻,道路冰封,大军长途奔袭后疲惫不堪,亟需修整。
且攻克平壤后,城中秩序混乱,俘虏眾多,需分兵看管甄別、安抚百姓、清理战场,这些都需要时间消化。
但只有贺世贤自己清楚,这不过是对外的说辞。
他真正的考量,远比这深远得多。
他要借修整之机,彻底掌控朝鲜北方,將清田、救灾等新政举措落地,让朝鲜百姓真正依附大明。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一个攻打倭国的绝佳理由。
如今,这个理由,终於来了。
就在明军修整期间,日本对马藩竟悍然派遣三千兵卒入朝,如今已进驻汉城。
对马藩身为日本藩属,未向大明通稟,便擅自跨越国境,介入朝鲜战事,这已然是赤裸裸的不宣而战,是对大明威严的公然挑衅。
大明出兵倭国,师出有名矣。
而朝鲜南方的局势,也正如贺世贤所料,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退缩在南方的朝鲜国王李琿,得知贺世贤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后,早已坐立不安。
明军光復平壤后,贺世贤当即下令清丈土地,將那些被朝鲜贵族霸占的无主之地、以及缴获的田產,按人口分给了北方的贫苦百姓。
这一举动,如同惊雷般炸在李琿与南方贵族心中。
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便是土地与特权,贺世贤此举,无疑是触及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更让李琿惶惶不可终日的是,贺世贤早已暗中传话,有意扶持綾阳君李倧登基为新的朝鲜国王。
李倧素有贤名,且对大明忠心耿耿,扶持他上位,既能稳固大明在朝鲜的统治,又能彻底清除李琿残余势力。
生存危机之下,李竟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他暗中联络遁逃南方的全焕,与之结成同盟,妄图联手对抗明军,保住自己的王位与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