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盟的消息,自然逃不过贺世贤布下的眼线。当密探將情报送到帅府时,贺世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李琿啊李琿,自寻死路,怨不得別人。”他低声自语。
与叛贼全焕勾结,又纵容对马藩倭兵入境,李琿此举,已然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如今,所有障碍都已扫清,所有理由都已齐备,再也无需与这些朝鲜势力虚与委蛇。
该是出兵,扫清这些奸佞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
“大帅,城外叛军俘虏已然整编妥当,请大帅移步一观!”
总镇坐营游击將军戴光裕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贺世贤正摩挲著佩刀,闻言当即起身,目光锐利如鹰:“好!隨本帅去看看!”
说罢,他点了百十名精锐亲卫,皆是身经百战、忠心耿耿之辈,一行人簇拥著他,朝著平壤城东门外走去。
此刻雪势渐歇,天地间一片苍茫,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寒风卷著残雪,颳得人面颊生疼。
贺世贤身著全套玄铁重甲,肩甲上的虎头纹在白雪映衬下愈发狰狞,头盔遮护大半面庞,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
在朝鲜的这段时日,刺杀从未停歇,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全副武装。
行至离东门尚有数百米的一条小巷时,周遭骤然静了下来。
这条小巷狭窄幽深,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声尖锐的“嗖~”破空而来,划破了雪后的寧静!
贺世贤久经沙场,对杀机的敏锐远超常人。
几乎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剎那,他下意识地猛地低头,脖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凌厉的寒光。
“鐺!”一声脆响震耳欲聋,箭矢狠狠撞在他的头盔上,火星四溅,隨即弹飞出去,落在积雪中,兀自嗡嗡作响。
“有刺客!”
贺世贤一声怒喝,声音雄浑如雷。
他腰间的环首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同时左手疾探,从身旁战马的鞍桥上抄过一面圆形藤牌,手腕一翻,藤牌稳稳挡在身前。
他环视四周,眼中没有半分惊惧,唯有凛冽的杀气,如同寒冬的冰棱,直刺人心。
身侧的亲卫家丁反应极快,不等吩咐,便纷纷拔出腰间刀剑,结成一道人墙,將贺世贤护在中央,警惕地扫视著小巷两侧的民房与屋顶,厉声喝道:“刺客何在?出来受死!”
“嗖嗖嗖~”
又是数支箭矢破空而来,角度刁钻,分別射向贺世贤的胸腹与亲卫的要害。
“鐺鐺鐺!”
贺世贤手腕翻飞,藤牌舞得密不透风,箭矢撞在藤牌上,尽数被弹开,落在积雪中,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孔洞。
他目光如炬,循著箭矢来处扫去,厉声喝道:“刺客在北面民房之上!去,將他们的人头取来!”
“是!”
十几个亲卫齐声应和,如同猛虎下山,手持刀剑,朝著北面的民房扑去。
他们动作迅捷,踩著积雪,蹬上民房的窗台,就要翻墙而上。
然而,就在此时。
“嗖嗖嗖~”
南面的屋顶突然也传来密集的箭矢发射之声!
数支箭矢直奔贺世贤而来,虽依旧被他稳稳挡下,但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让贺世贤的眉头陡然皱起。
他嗅到了浓郁的阴谋味道。
自率军入朝鲜以来,他因清丈土地、分田予民、打压贵族,早已触动了无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