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调兴率先开口,操著一口脚生硬的朝鲜话,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只是,明军势大,装备精良,我们————我们要如何才能打败他们?”
对马藩长期负责与朝鲜的贸易往来,府中不少人都通晓些许朝鲜话,柳川调兴虽说得磕磕绊绊,却也能让眾人听清。
宗义成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心头满是怨懟。
此番出兵朝鲜,根本不是他的本意,完全是被柳川调兴以性命相胁。
柳川调兴深知,一旦离开对马藩,宗义成定会趁机清算他的势力,便强行拉著宗义成一同前来朝鲜。
如今面对大明这等强大的敌人,宗义成只觉得柳川调兴是將整个对马藩往火坑里推,心中悔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明军的火炮威力无穷,守城绝无胜算!”
宗义成沉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
“他们的佛朗机炮能轰塌平壤城墙,汉城的城墙未必能撑得住。
要想取胜,只能打野战,在野外设法击溃明军!”
“打野战?”
谋士卢愚面色惨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连连摇头。
“藩主此言差矣!明军的野战能力同样强悍无匹!
他们有归附的蒙古骑兵,机动性远超我军。
还有坚固的楯车,能抵御箭矢与火统。
士兵皆是精甲在身,火銃装备率极高,列阵而战,我军根本无从下手!
我们————我们不是对手啊!”
卢愚的话,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明军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无论是守城还是野战,他们似乎都看不到任何胜算。
“哼!”
全焕冷哼一声。
“朝鲜的地形,我们最是熟悉!这便是我们的胜算!”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掛的朝鲜地图前,手指重重拍在地图上的山地与峡谷处。
“明军连番得胜,贺世贤更是狂妄自大,所谓骄兵必败!
我们可利用朝鲜多山多林、峡谷纵横的地形,设下埋伏。
诱敌深入后,凭藉地形优势截断其粮道,袭扰其侧翼,再集中兵力猛攻其薄弱之处,定能一举击溃明军!”
这已是全焕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面对装备、兵力都远超己方的明军,唯有藉助地利与明军的骄纵,才有一线生机。
殿內眾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
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这已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柳川调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好!便依大王之计!我对马藩的武士,愿为先锋,引诱明军入伏!”
宗义成眉头皱得更紧,却也只能点头附和。
全焕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虽无十足把握,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
尊严只在剑锋之下。
要想在朝鲜站稳脚跟,一场胜仗,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