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之中,先锋部队的蒙古游骑率先动了起来,马蹄踏过残雪,溅起阵阵雪沫,朝著汉城方向疾驰而去。
紧隨其后的是朝鲜先锋兵卒,他们虽士气不高,却也不敢怠慢,在明军的监督下稳步前行。
一万大明精锐主力隨后跟进,步兵列著整齐的方阵,步伐沉稳,铁甲鏗鏘。
骑兵两翼展开,身姿矫健,火炮部队则由骡马拖拽,缓缓前行。
大军绵延十里,旌旗蔽日,尘土与雪沫交织飞扬,气势磅礴,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朝著汉城方向浩浩荡荡地压去。
先锋部队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副总兵张应昌一身明光鎧,腰悬环首刀,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騅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路况。
他麾下的兵力颇为特殊。
上万朝鲜步卒身著简陋甲胃,手持长矛短刀,列阵於前。
三千蒙古游骑则披坚执锐,胯下战马嘶鸣,尽显剽悍之气。
最后他本部三千精锐明军,则在他左右。
这两支僕从军各有专长,蒙古游骑擅长侦查奔袭,朝鲜步卒则熟悉本土地形,正是先锋探路的绝佳配置。
行至北汉山山麓,前路骤然收紧。
原本开阔的官道渐渐缩成一条狭长小径,仅容两马並行,两侧则是拔地而起的高山崇岭,峰峦叠嶂,峭壁林立。
山间古木参天,枝椏交错,浓密的林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著一股莫名的凶险。
就在此时,几名在外围游弋的蒙古斥候疾驰而归,马背上的毡帽沾著积雪,神色凝重。
他们先是勒马停在蒙古游骑三位首领之一的明安台吉面前,用急促的蒙古语低声稟报。
明安台吉听完,眉头一拧,当即催马上前,对著张应昌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话匯报导:“张將军,前面这道山谷是北汉山的咽喉要道,路窄得很,只能两马並排走o
周围全是高山密林,一眼望不到顶,怕是藏得住伏兵。”
张应昌本就通晓蒙古语,方才斥候的稟报已听得分明,此刻听明安台吉复述,心中愈发谨慎,缓缓点头问道:“山上的情况,就没法探查清楚?”
“將军有所不知,这北汉山极高,山体陡峭,林子里荆棘丛生,战马根本上不去。”
明安台吉抬手一指远处的山峦,语气无奈。
“要想彻底排查,得派步兵徒步深入,一来一回至少要好几日,而且林中视线受阻,极易遭遇不测。”
张应昌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他久歷沙场,深知狭路相逢、高山埋伏的凶险。
明军虽装备精良,但在这种地形下,火炮难以展开,骑兵无法衝锋,只能被动挨打。
若贸然进谷,一旦遭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有的是,不急著进兵。”
张应昌当机立断,抬手下令。
“传我將令,全军在谷外开阔处扎营!蒙古游骑分出两百人,朝鲜步卒选出五百人,组成斥候小队,分批次入山排查,务必仔细探查每一处可疑地段,確认有无埋伏!”
“遵命!”
明安台吉与一旁的朝鲜军將具仁垕齐声应道,当即转身去部署兵力。
很快,营帐在谷外迅速搭建起来,炊烟裊裊升起,而一支由蒙古游骑与朝鲜步卒组成的斥候小队,已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北汉山的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北汉山深处的密林之中,密密麻麻的埋伏工事早已修筑完毕。
数十处掩体依山而建,滚石、擂木堆放在峭壁边缘,枪足轻、弓足轻、铁炮足轻藏身於树丛与岩石之后,屏息凝神,只待明军入谷,便要发动雷霆一击。
柳川调兴身著黑色具足,手持太刀,隱在一棵巨大的古木之后,望著谷外明军扎营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哼,倒是个谨慎的对手,居然不上当。”
他低声咒骂,语气中满是焦虑。
为了这场埋伏,他带著对马藩武士与全焕的一部,在山中足足修筑了十日工事,挖壕沟、设陷阱、备滚石,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本以为明军会急於进军,贸然闯入这条“绝命谷”,却没想到张应昌如此沉得住气,竟直接扎营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