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著伸出手,让亲兵取来笔墨纸砚。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难以落下,昔日挥斥方道、妄图割据一方的野心,此刻尽数化为泡影,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墨跡在纸上晕开,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境。
柳川调兴站在一旁,看著全焕落笔,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盘算。
他只盼著这请降信能起作用,让他能带著残余的人马,儘快逃离这座即將陷落的死城,返回对马藩。
当日午后,全焕的请降信便由一名颤抖的使者送到了明军大营。
信中言辞卑微,极尽諂媚之態,全焕与柳川调兴双双署名,愿献汉城而降,只求保全性命。
贺世贤展开信纸,草草扫过几眼,便嗤笑一声,將信纸掷於案上,语气满是不屑:“哼!当初坐拥三万之眾,悍然夜袭,气焰何等囂张?
如今兵临城下,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投降,晚了!”
诸將围立一旁,纷纷附和。
“贺帅所言极是!此等反覆无常之辈,留著必是后患,绝不可轻信其降!”
现在投降?
他们的功劳岂不是飞了?
绝对不能答应他的投降!
张应昌上前一步,拱手道:“全焕勾结倭人,叛乱反明,罪孽深重,若轻易受降,恐难服天下人心。
不如趁势强攻,一举拿下汉城,永绝后患!”
贺世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下去,三日后清晨,全军攻城!
张应昌率先锋部队主攻南门,李怀忠攻东门,戴光攻西门,明安台吉率蒙古游骑负责北门警戒,务必不让一兵一卒逃脱!
佛朗机炮尽数部署於城南,先轰开城墙缺口,再行衝锋!”
“遵命!”
眾將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去部署兵力。
明军大营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擦拭兵器、检查火药、搭建云梯,甲冑碰撞声、兵器锻造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一股浓烈的战意在营中瀰漫开来。
三日后。
清晨。
天刚蒙蒙亮,明军便已列阵於汉城之下。
数万大军旌旗蔽日,甲冑如林,佛朗机炮整齐排列在城南空地,炮口直指汉城城墙,透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汉城之上,全焕与柳川调兴亲自督战,守军虽也列阵守城,却个个面带惧色,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开炮!”
隨著贺世贤一声令下,数十门佛朗机炮同时轰鸣,“轰轰轰”的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
一颗颗炮弹带著呼啸声,如同流星般砸向汉城城墙。
砖石飞溅,烟尘瀰漫,坚固的城墙在火炮的猛烈轰击下,很快便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嘭!”
一声巨响,城南城墙被炸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碎石与泥土倾泻而下,守城的朝鲜士兵惨叫著被掩埋。
明军士兵见状,爆发出震天的吶喊声,张应昌挥舞长剑,下令衝锋。
“杀!拿下汉城,赏银百两!”
先锋部队的明军士兵推著云梯,扛著攻城锤,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想要射箭抵抗,却被明军的火统手轮番射击,纷纷倒地。
全焕嘶吼著下令反击,可他麾下的残兵早已嚇破了胆,面对明军的凌厉攻势,纷纷扔下兵器,转身奔逃。
有的士兵甚至直接从城墙上跳下,跪地投降,口中高喊著“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