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舰队则缓缓驶入吐噶喇海峡深处,战船错落分布,隱於礁石与夜色之间,火炮早已装填完毕,士兵们屏住呼吸,紧握手中武器,静静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海风卷著咸腥气息,吹动著船帆,却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声响,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鸣咽,如同死神的低语。
而此刻的奄美大岛上,倭兵们还在据守著依山而建的山城,做著最后的顽抗。
他们蜷缩在残破的工事里,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明军战船,心中满是焦虑与期盼。
城中守將每日都登上城头,朝著北方眺望,盼著萨摩藩的援军能早日衝破封锁,带来生机。
他们不知道,自己日夜期盼的援军,此刻正躲在平岛港湾中,做著趁夜偷袭的美梦。
更不知道,毛文龙早已在吐噶喇海峡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等来的不是救赎,而是一场毁灭性的伏击。
这队萨摩藩的援军,註定要成为明军刀下的亡魂,永远也到不了奄美大岛。
海峡深处,明军將士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倭兵可能出现的方向。
一场寂静的猎杀,即將在夜色中拉开帷幕。
另外一边。
吐噶喇群岛最南端的平岛,夜色未临之时便已透著一股压抑的紧张。
这座有居民定居的岛屿,临时成了萨摩藩援军的休整之地,港湾內停泊著三十余艘中小型战船,船帆低垂,士兵们蜷缩在甲板上,神色凝重。
此番领军驰援的,是萨摩藩的一所持平田增宗。
作为岛津氏倚重的谱代重臣,他自幼从军,歷经大小战事,以沉稳勇猛著称。
可当他率领三千將士抵达吐噶喇群岛,从逃亡的渔民口中得知琉球的真实形势时,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驻琉奉行樺山久高兵败被俘,北部四岛尽数沦陷,仅剩的奄美大岛被明军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风中残烛。
这般糜烂的局势,远超他出发前的预料。
平田增宗深知,自己带来的三千兵力、三十艘战船,在明军两万大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若是大张旗鼓地直奔奄美大岛,无异於自投罗网。
这也是他为何放弃直接驰援,选择在平岛暂时休整的原因。他要避开明军的眼线,趁著夜色隱秘潜入奄美大岛,与岛上残兵匯合,死守待援。
“琉球是萨摩藩的琉球!谁也不能夺走!”
平田增宗立於旗舰甲板上,望著南方奄美大岛的方向,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他腰间的武士刀鞘被握得发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守住奄美大岛,撑到藩主岛津忠恆率领联军赶来,將明国人彻底赶出琉球!
夜幕如期降临,浓稠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泼洒在海面上,將平岛与周围的海域笼罩得严严实实。
海风减弱,海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正是潜行的绝佳时机。
“传令下去,熄灭所有灯火,收起多余船帆,以最快速度隱秘前行,务必在黎明前抵达奄美大岛!”
平田增宗低声下令。
士兵们依令行事,迅速熄灭船上所有灯火,只留下船头一盏微弱的导航灯,借著星光与夜色的掩护,悄悄拔锚起航。
三十余艘战船首尾相接,排成一列狭长的船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划破海面,朝著奄美大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平田增宗站在船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四周,警惕地观察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他自信此番行动隱秘至极,明军绝不会察觉,却不知在他的船队驶离平岛港湾的那一刻,停泊在岛屿另一侧隱蔽礁石后的几艘明军小哨船,便已悄然启动。
这些小哨船是毛文龙特意布置在平岛周围的眼线,船体小巧,速度极快,船员皆是水性极佳的水师老兵。
他们潜伏在礁石缝隙中,早已將平田增宗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待萨摩藩的船队驶远,领头的哨船船长立刻下令:“全速返航,向总镇稟报!倭船已动,正朝奄美大岛方向而来!”
几艘小哨船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黑暗,朝著吐噶喇海峡深处的明军主力舰队疾驰而去。
船帆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踪跡,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微声响,在海面上转瞬即逝。
而此刻的平田增宗,还沉浸在隱秘潜行的自信中。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奄美大岛方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