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藩定然是在暗中联络德川幕府与西南诸藩,想要组建联军。
可联军集结需要时间,奄美大岛又危在旦夕,无奈之下,只能先派一支小股部队前来,试图趁夜驰援,为岛上的樺山久高残部注入士气,同时牵制明军的强攻计划,为联军集结爭取更多时间。
“想必此刻,岛津忠恆早已派人奔赴江户,甚至联络了长州、肥前等藩,正忙著拼凑联军呢!”
毛文龙语气凝重地说道。
小日本的谨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岛津忠恆会孤注一掷,率主力前来决战,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寧愿分兵拖延,也要等联军成型。
想到这里,毛文龙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若是仅仅面对萨摩藩的主力,他摩下两万水师尚可一战。
可若是德川幕府真的出兵,再联合西南诸藩的兵力,倭国联军的规模恐怕会达到数万甚至十万之眾。
到那时,他这两万多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总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的副將见状,连忙问道:“是先拿下奄美大岛,还是转头去截击那三千倭兵?”
毛文龙抬头望向北方,平岛的方向虽看不见倭船,却能想像出那些战船隱蔽在港湾中,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著夜间突袭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倭兵既然想趁夜偷袭,那我们便將计就计!
留下部分战船继续围困奄美大岛,主力舰队即刻启航,连夜赶往平岛,趁倭兵立足未稳,將这三千人一网打尽!”
念头刚起,毛文龙指尖一顿,又迅速否定了此前直扑平岛的计策。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舆图上吐噶喇群岛与海峡的地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妥!平岛孤悬海外,倭兵虽少,却熟悉地形,若强行攻坚,难免折损兵力,且未必能將其全歼。”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案几,语气斩钉截铁:“传我將令!今夜便兵分两路,一路水师,率二十艘海沧船、五艘福船,直扑吐噶喇群岛的十座主岛,抢占港口、封锁航道,彻底断绝这队萨摩援军的退路,不让一船一人逃向九州!”
“主力舰队则尽数隱蔽於吐噶喇海峡深处,熄灭灯火,收起帆影,只留几艘哨船在外侦察。
待倭兵趁夜偷偷穿越海峡,赶往奄美大岛救援之际,便突然发起猛攻,首尾夹击,將其困死在海峡之中!”
这计策如同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环环相扣,不给萨摩援军半点突围的可能。
毛文龙要的不是击溃,而是全歼,要用这三千倭兵的鲜血,给岛津忠恆一个狠狠的警告,也为后续对抗联军立下威嚇。
就在此时,琉球国王尚丰带著几名大臣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恳切之色。
他对著毛文龙深深一揖,语气坚定。
“毛將军,收復奄美大岛、向萨摩藩復仇,亦是我琉球王国的夙愿!
我已召集国中一千八百青壮,他们虽算不上精锐之师,却自幼生长於海岛,水性极好,熟知琉球及周边海域的暗礁、洋流,愿听凭將军调遣,为大军效力!”
“好!”
毛文龙毫不迟疑,当即頷首应充。
在复杂的海岛地形与海域中,这些熟悉水性与暗礁的本地人,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无论是侦察、引导,还是协助登岛作战,都是绝佳的助力。
对大明而言,琉球早晚要併入版图,成为帝国的一个州县。
如今尚丰如此识趣,主动出兵相助,日后將琉球设为西南那般的羈縻州县,让他担任首领,安抚地方,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般主动归顺的异国首领,远比强行征服来得省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兵权必须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
琉球的军队只能作为辅助,听从明军调遣,绝不能让其拥有独立作战的能力,这是底线,不容动摇。
军令一下,毛文龙麾下的天津水师即刻行动起来。
夜色如墨,海面上的明军战船纷纷熄灭灯火,只留下微弱的哨灯指引方向。
前往吐噶喇群岛的分舰队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破海面,朝著十座主岛疾驰而去,准备抢占要地,封锁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