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源於去岁朱由校推行的宗室改革。
明朝宗室向来只靠俸禄供养,繁衍日久,不仅成为朝廷沉重的財政负担,更因无所事事而滋生诸多事端。
朱由校深知宗室之中不乏有识之士,为了让他们摆脱“混吃等死”的困境,也为大明储备更多可用之才,他力排眾议,推行宗军制度。
消息一出,许多渴望出人头地、不愿一辈子依附宗室俸禄的宗室子弟纷纷响应,踊跃报名参加宗军。
宗军驻地设在丰臺大营,朱由校特意挑选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將领担任教官,对宗室子弟进行严苛的训练与考校。
经过三个月的层层筛选,最终遴选出两百名既有勇力、又通兵略的宗室弟子,送入西苑勛贵营进行重点培养。
朱由校的意图十分明確。
他要將这些宗室子弟与新招的勛贵子弟一同,培养成大明急需的新式军官。
在西苑勛贵营中,他们不仅要继续锤炼武艺,更要系统学习兵法谋略、新式火器的使用、战船操控等知识,每日操练不輟,丝毫不敢懈怠。
按照朱由校的规划,这些子弟需在西苑勛贵营歷练半年以上,经过严格的考核,確认合格后,方能进入皇明军校深造。
要知道,皇明军校招收的第一批学员,是从全国范围內层层筛选出的精英,既有军中悍將、寒门才子,也有精通数理的能工巧匠,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反观这些宗室子弟,虽有一定基础,却与军校学员的素质仍有差距,若贸然进入军校,不仅难以跟上进度,更可能影响军校的教学质量。
因此,西苑勛贵营便成了他们通往皇明军校的“预科班”,也是朱由校为大明精心培育的“储备將才库”。
至於皇明军校的筹备事宜,已循著既定章程稳步推进。
京郊选定的校址之上,工匠们昼夜赶工,夯土筑基、起梁架屋,校场、营房、讲堂、
火器工坊的雏形日渐清晰,一座承载著大明强军之梦的军校,正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兵部的部諭已快马传至全国各地,从边陲重镇到腹心州县,层层转发,昭示著皇明军校第一批学员的招募正式启动。
作为大明首创的新式军校,首批学员的选拔堪称严苛到了极致。
招生范围虽涵盖各地州县的良家子弟。
要求身家清白、无不良记录,更偏向於吸纳军中现役將士。
从卫所精锐、边军悍卒到水师骨干,皆在招募之列。
年龄被严格限定在三十岁以下,既保证了学员的体力与学习能力,也为日后的军旅生涯预留了足够的发展空间。
考核內容更是包罗万象,不仅要测试弓马武艺、刀枪嫻熟度,还要考察兵法谋略、识文断字能力,甚至加入了基础的数理演算与新式火器原理问答。
朱由校深知,未来的战场,绝非仅凭匹夫之勇便能取胜,文武兼备、通晓新技的將领,才是大明急需的栋樑。
端坐於乾清宫內,朱由校每每翻阅兵部递来的招生进展奏报。
他迫切地想见到那些从全国范围內筛选出的英才,想亲眼见证他们在军校中蜕变成长,成为支撑大明国防的中坚力量。
但他更清楚,若不严防舞弊,地方官员难免会借著招生之机结党营私,將亲眷故友、
行贿之人塞入学员队伍,届时良莠不齐,不仅会毁了军校的根基,更会辜负他的强军厚望。
为杜绝此,朱由校深思熟虑后,颁下一道震撼朝野的諭旨,將皇明军校的生源优劣,直接与地方官员的京察考核绑定。
諭旨明定。
各州府举荐送入的学员,若能全数通过最终考校,成功进入皇明军校深造,那么该州府主官及相关经办官员,在三年一次的京察“四格”考核(守、政、才、年)中,可直接核定一门为“上等”。
反之,若举荐之人无一人入选,或大半被汰撤,且经查证存在敷衍塞责、滥竽充数之嫌,则“四格”中直接核定一门为“下等”,以“怠政”论处。
这道諭旨一出,举国官员无不如临大敌。
要知道,大明的京察考核关乎官员的仕途生死。
四格皆列一等者,可在吏部记名,获得优先升官的资格。
有一格及以上为二等者,可留任原职,静观后续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