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有任何一格落入三等,便要触发“八法”纠劾。
“贪、酷、无为、不谨、浮躁、才弱、老迈、有疾”。
而“怠政”对应的正是“无为”与“不谨”两项。
一旦核定,官员轻则降职调任,重则直接革职罢官,捲铺盖回家,终身不得復用。
如此严厉的奖惩机制,让地方官员不敢有半分懈怠。
毕竟,举荐学员绝非小事,而是关乎自身仕途的“硬指標”。
各州府纷纷设立初选考场,严格筛查,不仅核查身家背景,更反覆测试武艺、笔试策论,甚至请来军中老將、饱学之士担任考官,务求將真正的人才筛选出来。
一时之间,各地学子、將士踊跃报名,而官员们则慎之又慎,生怕因举荐失当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朱由校对此颇为满意,有了这层绑定,皇明军校的生源质量便有了最坚实的保障,绝不会出现滥竽充数之辈。
而这座军校,从一开始便被他赋予了非凡的意义。
它不仅是培养新式將领的摇篮,更是他日后彻底掌控天下兵权、巩固统治的核心手段0
比起科举制度,军校的优势显而易见。
科举四年一科,选拔的多是文职官员,且需歷经多年历练方能独当一面。
而皇明军校每年都可招收一期学员,经过一年半载的集中培养,便能输送一批具备实战能力与新思想的军官,直接进入军队任职。
这些军官由军校培养,深受皇恩,心中只知有大明、有皇帝,而非某个勛贵、某个派系,久而久之,军队的忠诚度便会牢牢凝聚在皇权之下。
枪桿子里面出政权,朱由校深諳此道。
科举维繫的是文官体系的稳定,而军校掌控的是武將体系的命脉。
一文一武,相互制衡,又皆为皇权所用,大明的统治根基才能真正坚如磐石。
晚膳过后,乾清宫內的烛火愈发明亮,映照著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朱由校並未歇息,只稍作片刻调整,便又端坐案前,拿起硃笔,继续批阅起各地呈上来的文书。
他神情专注,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疾书,朱红色的批示落在白色的奏疏上。
殿內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宫女周妙玄轻手轻脚添灯油的声响。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大內行厂提督魏朝,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入,躬身侍立在案旁。
等候了片刻,见朱由校批阅完一份奏疏,才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恭敬与试探。
“皇爷,夜色已深,该歇息了。不知今日要詔哪位妃嬪前来侍寢?奴才这就去传旨。”
朱由校头也未抬,手中的硃笔依旧在奏疏上移动,只是隨意摆了摆手。
“今日不招妃嬪侍寢,朕还有许多奏疏要批。”
“是。”
魏朝连忙躬身应诺,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谦卑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暗了暗,眼底掠过几层难以察觉的阴翳,快得如同烛火的跳动,转瞬即逝。
作为紫禁城太监群体中的“老祖宗”,魏朝身兼司礼监掌印与大內行厂提督两大要职,名义上总管宫中宦官事务,还能监督东厂、西厂与锦衣卫,权势不可谓不显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看似稳固的地位,实则如履薄冰,时时刻刻都面临著巨大的威胁。
威胁的来源,正是东厂提督魏忠贤与西厂提督王体乾。
自朱由校推行新政以来,魏忠贤的东厂可谓是风头正劲。
顺天府养廉银制度的推行,北直隶银行的大范围推广,都离不开东厂的鼎力相助。
魏忠贤手段狠辣,办事利落,摩下番子遍布京城內外,短短数月便查获了数十名贪赃枉法的官员,抄没家產无数,既为朝廷充盈了国库,又为新政的顺利推进扫清了障碍,深得朱由校的信任与讚赏。
而王体乾的西厂也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