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整顿漕运、清丈土地,在西南安抚土司、打击叛乱,在山东协助朱承宗整顿盐政、核查隱匿田產,桩桩件件都办得极为妥帖。
甚至在朝鲜战场上,西厂的番子也深入敌后,为明军搜集了大量关键情报,立下了不小的战功。
更重要的是,全国的密报系统由王体乾一手掌控,朱由校想要了解各地实情,大多要通过西厂的奏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反观魏朝自己,虽身居高位,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的大內行厂名义上有权监督东、西厂和锦衣卫,可魏忠贤与王体乾都是野心勃勃之辈,早就憋著一口气想要掀翻他这个“老祖宗”,取而代之。
两人行事极为谨慎,不仅严格约束手下番子,自身更是洁身自好,不给大內行厂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如此一来,魏朝的大內行厂竟成了摆设,既无功劳可立,又抓不到对手的把柄,只能眼睁睁看著魏忠贤与王体乾步步高升,权势日渐膨胀。
这种“无功可立”的局面,让魏朝如坐针毡,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在帝王面前,没有功劳便意味著没有价值。
既然在办事能力上比不上魏忠贤与王体乾,那便只能另寻出路。
想方设法让皇帝开心,让皇帝离不开自己。
可偏偏,这位天启帝朱由校,与歷史上那些沉迷女色的帝王截然不同。
他一心扑在朝政与强军之上,对后宫妃嬪並无太多兴趣,平日里要么在西苑演武,要么在乾清宫批阅奏疏,极少召妃嬪侍寢。
这一点,彻底断了魏朝想要通过“取悦帝王”来稳固地位的念想。
此刻,看著朱由校依旧专注於奏疏的身影,魏朝心中满是焦虑与无奈,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恐慌。
若是办事比不上魏忠贤与王体乾,连取悦帝王都做不到,那自己这个司礼监掌印兼大內行厂提督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魏忠贤与王体乾虎视眈眈,一旦自己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他们必定会趁机发难,到时候,自己恐怕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一丝寒意从魏朝的心底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多想,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躬身侍立在一旁,目光死死地盯著朱由校的背影,仿佛要从中寻找到一丝能够稳固自己地位的希望。
夜色如墨,乾清宫內的烛火渐次黯淡,只剩下案前两盏长明灯,映照著满地的寂静。
时间在朱由校专注批阅奏疏的指尖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硃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口中淡淡吩咐道:“歇息了。”
“是!”
魏朝连忙应声,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在外等候的几名宫女鱼贯而入,动作轻柔地收拾案上的奏疏与笔墨,另几名宫女则端来温水、毛巾,伺候朱由校净手、擦脸。
朱由校並未前往內廷寢宫,而是在宫女的伺候下褪去外衣,只留下一身素色中衣,缓步走入东暖阁的里间。
那里早已备好一张宽大的罗汉床,床榻上铺著厚厚的锦褥,叠著柔软的丝被,散发著淡淡的薰香。
今夜虽未詔妃嬪侍寢,但罗汉床上並非空无一人。
宫女周妙玄早已俏生生地臥在床內,衣无片缕,只用薄被轻轻遮著身形。
见朱由校进来,她连忙温顺地挪了挪身子,眼中带著几分羞怯与恭敬。
朱由校躺上床榻,瞬间便感受到被子里传来的暖意,那是少女身体捂热的温度,舒適得让人瞬间放鬆下来。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周妙玄揽入怀中,如同抱著一个温热的抱枕。
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著薰香,縈绕在鼻尖,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疲惫。
朱由校闭上双眼,感受著怀中柔软的触感,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不多时便沉沉入眠。
魏朝在阁外屏息等候,直到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確认皇帝已然睡熟,才轻轻退了出去。
他吩咐两名值守的司礼监太监仔细掌夜,不得有丝毫懈怠,隨后便转身离开了乾清宫,朝著司礼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