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再也忍不住,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的最后一丝偽装也彻底卸下。
他抬手拨开小太监刚刚递上来的、装满了热麵条的碗筷。
“既然王公公还有要事,咱家便不打扰了。”
魏朝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冰冷,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司礼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有些佝僂,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不甘。
看著魏朝愤愤离去的背影,王体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麵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麵汤,心中暗自思忖。
魏朝啊魏朝,你空占著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却毫无建树,只会在宫中伺候陛下起居。
如今陛下要的是能办事、能立功的人,似你这般对陛下毫无用处的废物,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你还能坐稳几时?
魏朝刚踏出司礼监的大门,刺骨的春夜寒风便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可他心中的焦躁与不甘,却比这夜色更浓。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寂静的宫道,见只有巡夜的灯笼在远处晃动,当即压低声音,对著身后阴影处招了招手。
一道黑影迅速闪出,正是他的心腹、大內行厂的管事太监李忠。
李忠躬身行礼,声音低若蚊蚋:“老祖宗,有何吩咐?”
魏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透著一丝狠厉。
“你立刻带人去查,王体乾明日要向陛下稟明的捷报究竟是什么,连细节都不许放过一陛下天亮前必会醒来,务必在那之前,把所有情报告诉我!”
“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忠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应诺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魏朝心中清楚,大內行厂的情报收集能力,確实不及东厂的遍布天下、西厂的精准狠辣。
但大內行厂有一项独有的优势。
奉旨监督东、西二厂及锦衣卫,有权提审两厂的番子。
只要抓住东、西厂办事人员的把柄,或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旁敲侧击,想要撬出一些消息,对李忠这些老手来说,並不算难事。
夜色渐深,春夜的寒意愈发凛冽。
魏朝在自己的值房內来回踱步,烛火映著他焦躁的身影,手中的茶盏换了好几杯,却始终没心思喝一口。
他一遍遍盘算著。
若是王体乾的功劳真如他所言那般重大,自己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唯有摸清对方的底牌,才能想出应对之策,甚至或许能从中分一杯羹。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宫道上渐渐有了零星的脚步声,预示著天即將亮了。
就在这时,值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忠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衣衫单薄,后背却被汗水浸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紫,显然是在寒风中奔波了一夜,这趟情报搜集差事並不轻鬆。
“老祖宗!查————查清了!”
李忠扶著门框,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
魏朝连忙上前一步,眼中闪过急切的光芒。
“快说!王体乾要稟报的到底是什么捷报?”
“是————是关於朝鲜的!”
李忠缓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朝鲜已经彻底平定了!镇守朝鲜的贺世贤,特意派人送来了一船的珠宝奇珍,还有一批美人,如今船只已经抵达京师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