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要吸纳存款、发放贷款,离不开標准化的新幣。
而新幣要深入人心,也需银行作为依託。
如今新幣產量跟不上,不仅让银行推行处处受制,更直接影响了税收改革的推进,甚至可能动摇新政的根基。
“陛下息怒!”
三人不敢有丝毫辩解,当即齐齐跪伏在地。
负责货幣铸造具体事宜的户部尚书李长庚更是声音颤抖,急切地奏道:“陛下,臣等早已加急赶工!京城周边已增设三座铸幣厂,先前建成的两座老厂亦是三班倒轮换,工匠们日夜不休地熔铸钱幣,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是————只是新幣需求太过庞大,北直隶各州府、商埠、银行皆需大量新幣周转,一时之间难以完全满足。
但臣敢担保,再过一月,新增铸幣厂全面达產之后,新幣產量必能翻倍,流通困境定能缓解!”
“缓解?”
朱由校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严厉。
“此事乃国之根本,关乎银行推行的成败,关乎天下税收的清明,岂容你们用缓解”二字搪塞?”
“你们可知,朕推行新幣,仅仅是为了统一货幣吗?
非也!
银两熔铸有火耗,成色有高低,这便给了底下官吏盘剥百姓、中饱私囊的可乘之机。
一枚新幣,价值固定,成色统一,从根源上便杜绝了火耗之弊,让税收尽数归入国库,让百姓免受盘剥之苦!”
“这货幣改革,牵一髮而动全身,不仅是经济革新,更是整飭吏治、稳固民心的关键!”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提高。
“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你们却迟迟不见成效,若是因此耽误了银行推行、
影响了税收改革,朕拿你们是问!”
这番詰问,措辞严厉至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三位大臣伏在地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官袍都贴在了身上。
他们深知朱由校的脾气,这位帝王看似年轻,却言出必行,一旦真的追究起来,別说官职不保,怕是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方从哲作为首辅,连忙叩首道:“陛下圣明!臣等办事不力,辜负陛下信任,罪该万死!
臣今日便亲赴铸幣厂督查,督促工匠们加快进度,务必早日达成陛下期许,绝不敢再延误国事!”
李汝华与李长庚也连忙跟著叩首。
“臣等愿听陛下差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定能儘快解决新幣產量问题,不负陛下重託!”
朱由校冷冷地看著三人伏在地上的模样,並未再说话。
暖阁內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帝王的威严如同无形的重压,让三位老成持重的大臣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次,皇帝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再不能儘快拿出成效,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