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炼仓皇逃窜的背影,卢剑星无奈地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这廝!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想当年我在他这个年纪,儿子都满地跑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偷笑的靳一川,忽然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问道:“三弟,你二哥这般模样,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要不,大哥也给你说一门亲事?
城西王指挥僉事家的姑娘,知书达理,模样也好————”
“別別別!”
靳一川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事儿,你可千万別替我张罗!”
“哎~”
卢剑星看著靳一川坚定的模样,重重地嘆了口气,满心的无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锦衣卫的局势错综复杂,想要往上再走一步,光靠功劳远远不够,联姻乃是必不可少的捷径。
他自己早已成家,妻子是將门之女,帮衬了他不少。
靳一川心有所属,根本劝不动。
这么算下来,能担起联姻重任、为他们三兄弟的前程铺路的,便只剩下沈炼一人了。
可沈炼偏偏又是这幅模样,看似对周妙彤断了念想,实则整日流连风月场,对说亲之事避之唯恐不及。
卢剑星望著更衣房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
这沈炼,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收心,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啊!
未久。
眾人穿戴妥当,玄色飞鱼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绣春刀寒光凛冽,护心镜在春日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卢剑星一声令下,数千人马即刻集结,按照预定计策兵分两路。
试百户靳一川翻身上马,身后跟著百名锦衣卫精锐,三百名膀大腰圆的力士,再加上五城兵马司调拨的两百名步卒,队伍浩浩荡荡,直奔苏培盛在宫外的宅邸而去。
此行的要务,是封门抄家,追缴赃款赃物,绝不能让一丝一毫的贪墨之財流散。
另一边,千户卢剑星亲自掛帅,身后三百锦衣卫肃立如松,五百力士手持铁链、腰刀紧隨其后,更有东厂、西厂、大內行厂的番子穿插其间,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协同,旌旗招展,甲冑鏗鏘,一路朝著城东织染局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街巷的寧静,沈炼策马跟在卢剑星身侧,手中正翻看一卷薄薄的档案,正是苏培盛的底细。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低声道:“没想到这苏培盛,竟是魏忠贤的人。”
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苏培盛年四十五,由魏忠贤亲信李永贞举荐,执掌京城內织染局,此人阴鷙贪婪,却偏生精通织造技艺,靠著一手绝活深得內府信任,这些年在织染局说一不二,早已是权势熏天。
而他犯下的罪过,更是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剋扣织工月钱中饱私囊,勾结倭寇走私上等丝绸,甚至將本该上缴內府的贡品挪作私用,转手倒卖至海外牟取暴利。
“魏忠贤的人又如何?”
卢剑星勒住马韁,目光锐利如鹰。
“东厂那边早就递了话,此番人赃並获,铁证如山,只要他確实有罪,便是魏督公,也绝无可能护短。
陛下要的是整飭吏治,肃清內府贪腐,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沈炼点了点头,將档案收入怀中,不再多言。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城东织染局。
这座隶属於內府的纺织厂规模浩大,几进几出的院落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