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塞流清涕,呼吸都带著滯涩感。
喉咙痒得厉害,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胸腔,咳出的痰白而稀薄。
四肢更是酸痛无力,连抬手批阅奏疏的力气都快没了,精神倦怠得只想昏睡。
种种症状,皆是风寒入体的典型表现。
“传太医院太医李文覲见。”
朱由校哑著嗓子吩咐道。
“遵旨。”
小太监连忙躬身应诺,快步转身去传旨。
不多时,太医李文便提著药箱,躬身走进东暖阁。
他身著太医院的官服,面容谦和,上前给朱由校行了跪拜大礼,隨后便小心翼翼地为皇帝诊脉。
指尖搭在朱由校的腕上,李文凝神片刻,又仔细观察了皇帝的面色、舌苔,询问了症状细节,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陛下脉象浮紧,舌苔薄白,確是风寒之症无疑。”
李文恭敬地说道:“臣为陛下开一副桂枝汤加减的方剂,解表散寒,调和营卫,不出三五日,陛下定能痊癒。”
说罢,李文当即在御案上铺开纸笺,提笔写下药方:
主药为桂枝三钱(解表散寒)、白芍三钱(调和营卫)、炙甘草二钱(益气和中)、生薑五片(温散风寒)、大枣七枚(补中益气)。
因皇帝伴有咳嗽,加杏仁三钱(降气止咳)、紫苏叶二钱(宣肺解表)。
又因帝王久居深宫,脾胃偏虚,加茯苓四钱(健脾渗湿)、炒白朮三钱(益气健脾),避免纯解表药耗伤正气。
写完药方,李文又详细嘱咐了用法:
每日一剂,水煎两次,合併药汁,分早晚温服,服药后加盖锦被“取微汗”,忌生冷、辛辣、油腻食物。
至於煎药与药材选用,更是严谨至极:
药材需选用上党人参、川蜀桂枝、浙江白芍等道地药材,经太医院药库太监查验无误后方可使用。
煎药由太医院专人在“御药房”煎制,全程有尚食局太监监督,药成后需先由太监试服,观察半个时辰无异常,再呈给皇帝服用。
一切安排得看似天衣无缝,朱由校点了点头,命人將药方送往御药房,便闭目养神起来。
用药第三日,朱由校喝完汤药后,眉头忽然紧紧皱起。
他咂了咂嘴,细细回味著口中的药味,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药味,怎的比前两日苦些?且温性不足,服后身上仍觉发凉。”
一旁侍立的李文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隨即连忙上前躬身辩解:“陛下恕罪,近日陛下风寒略有入里之兆,臣便加了少许清热止咳的药材,温性稍减,是为了避免闭门留寇”,让风寒之邪彻底排出。”
朱由校沉默著没有说话,虽未继续深究,但心中已然记下了“药味变苦”这个细节。
他常年因操劳政务偶感风寒,御药房的桂枝汤不知喝了多少回,对其特有的甘温气味极为熟悉。
方才药中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苦寒味,虽被生薑、大枣的甘味中和了大半,却仍逃不过他极为敏感的嗅觉。
那是苦参的味道。
又过了两日,朱由校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添了新的症状。
服药后本该出现的“微汗”始终没有,反而腹泻了两次,大便稀溏。
手脚比发病时更凉,畏寒感愈发严重。
他以往风寒服用桂枝汤后,次日便能微汗退热,精神也会轻快许多,可此次不仅症状反覆,还多了脾胃不適,整个人愈发倦怠乏力。
“不对劲。”
朱由校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往日风寒,服药三日后便觉轻快,为何此次反而越发沉重?”
生疑之下,朱由校当即將隨侍的小太监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