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礼制还默认士大夫纳妾不超过三人,商人不超过两人”。
这赵志远,既非士大夫,纳妾数量却远超商人的规制,显然是仗著自己是內府皇商,权势滔天,便肆无忌惮了。”
靳一川撇了撇嘴:“何止是肆无忌惮?他常年往来辽东草原,与异族通商,手眼通天,恐怕早就把这些规矩拋到九霄云外了。”
沈炼正对著窗外的繁华景象暗自腹誹,心中那点对赵志远左拥右抱的羡慕嫉妒还未散去,一辆素色双马拉乘的马车便缓缓驶至隆福寺门前。
马车通体漆成沉稳的墨色,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用料考究,车厢宽,拉车的两匹骏马毛色油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转辗转轆”的轻响,在喧闹的庙会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大哥,二哥,那辆马车,便是赵志远的!”
靳一川眼睛一亮,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手指悄悄指向那辆停稳的马车。
他话语刚落,马车两侧的车门便被隨行的僕役轻轻拉开。
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个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袭云锦长袍,腰束玉带,面容圆润,眼神精明,正是內府皇商赵志远。
他刚一站定,便有四个女子紧隨其后从车厢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妇人,容顏略显憔悴,正是赵志远的正妻。
而她身后的三位女子,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娇媚,身著綾罗绸缎,妆容精致,顾盼生辉,正是赵志远从青楼赎出的三位小妾。
这三位小妾各有风姿,一个柳叶眉、杏核眼,身段窈窕。
一个圆脸杏腮,娇憨可人。
还有一个眉梢眼角带著几分媚態,腰肢纤细,臀部丰腴,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
沈炼看著这一幕,心中的不忿又翻涌上来,低声嗤笑道:“好一个一男四女,这三个小妾模样生得如此標誌,腰细屁股大,这般折腾,竟没把这老东西给吸死,当真是好福气。”
他往日流连风月场,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却也不得不承认,赵志远这三个小妾,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尤物,也难怪他会不顾礼制,一口气纳了三个。
卢剑星眉头微蹙,轻轻瞪了沈炼一眼,示意他收敛心神。
沈炼撇了撇嘴,不再多言,目光却依旧紧紧盯著那一行人。
赵志远与妻妾们说了几句,便带著她们缓步走入隆福寺中,隨行的僕役则守在寺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又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方才赵志远马车停留的位置。
车门打开,一个身著深色子、头戴抹额的老妇人走了下来,她约莫五十岁上下,神色肃穆,身后跟著两个丫鬟。
下车后,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著赵志远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显然是衝著赵志远去的。
卢剑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著那老妇人的背影,沉声问道:“这老妇人是谁家的?”
“大哥,是礼部侍郎周永春的夫人。”
靳一川立刻答道。
“我们之前查探赵志远行踪时,便发现这位周夫人常与赵志远的家眷往来。”
“周永春?”
卢剑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自然知晓此人。
周永春乃是齐党的核心人物,在朝中颇有势力。
靳一川见状,继续补充道:“除了周永春的夫人,浙党的钟兆斗、钱梦皋两位大人的夫人,也常来这座隆福寺,而且每次来,大多会与赵志远的家眷碰面。”
“钟兆斗、钱梦皋?”
卢剑星眼神闪烁。
“这二人不是在万历年间的京察中被罢官免职了吗?后来之所以能重新起復,还是多亏了陛下大赦其罪,才得以重返朝堂。”
“你的意思是,这些齐党、浙党的官员,与赵志远有所勾结?”
要知道,齐党与浙党虽非同一党派,却因共同的政治敌人而时常联手,而赵志远身为內府皇商,常年往来辽东草原,手握巨额財富与贸易渠道。
若是官商勾结,其背后牵扯的利益与阴谋,恐怕远比想像中更为复杂。
“勾结与否,目前还不敢断定,但他们之间绝对关係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