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一川沉声说道:“赵志远本就是浙江人,钟兆斗、钱梦皋被罢官赋閒期间,赵志远与他们走得极近,不仅时常登门拜访,还资助了他们大量钱財。
可以说,这二人能重新起復,背后少不了赵志远的財力支持。”
“看来,这官商勾结的猫腻,是跑不了了。”
卢剑星眼神一沉,语气冷冽。
“寺庙之中,可留了我们的眼线?”
靳一川自信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大哥放心,早在我们来之前,便已安排了多名锦衣卫番子乔装成香客、僧眾潜伏在寺中,各个关键位置都有眼线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沈炼此刻也收敛了心中的不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此甚好。今日正好藉机摸清他们的关係,看看这赵志远与这些官员勾结,究竟是为了钱財,还是另有图谋。
毕竟,他与李文的关係,还没查清呢。”
卢剑星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隆福寺的大门。
时间缓缓流逝。
酒肆二楼的茶水早已凉透,窗外的日头渐渐偏移,洒在桌案上的光影拉得愈发纤长。
从赵志远一行人走入隆福寺,到周永春的夫人隨后跟进,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寺內却丝毫没有动静传来,连个出来透气的僕役都没有。
沈炼坐得有些不耐烦了,目光频频扫向隆福寺的大门,眉宇间拧起几分焦躁。
他本就不是能沉下心长时间等待的性子,如今心中还记著皇明军校的入学考核,更是坐立难安。
“大哥,三弟,此处有你们盯著便足够了。”
沈炼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长衫,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我先回去温书了,免得耽误了功课。”
距离皇明军校开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沈炼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
论武艺,他在锦衣卫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佼佼者,自问不输任何人,有著绝对的自信。
可论军略谋略,他往日里只知舞刀弄枪,对兵法布阵、行军打仗一知半解,这正是他的短板。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能多啃一页兵书,多琢磨一个战例,考场上便多一分胜算,他自然要爭分夺秒地补起来。
卢剑星抬眼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讚许。
对於二弟执意要考取皇明军校的决定,他自始至终都十分支持。
毕竟进入皇明军校,便意味著成为天子门生,日后仕途不可限量,总比在锦衣卫里按部就班地熬资歷强得多。
“罢了,你去吧。”
卢剑星摆了摆手,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你要记著,皇明军校的名额抢手得很,这里面的水份可不小。
若是你能趁著这个机会,和上面的人搭上个关係,比如————”
“大哥,你是不是又要给我说亲?”
卢剑星的话还没说完,沈炼便皱起了眉头。
他清楚这位大哥的心思,这是想著让他靠联姻攀附权贵,好为日后的前程铺路。
“大哥有所不知,皇明军校是陛下亲设的第一届招生,何等郑重?
陛下对新政、对培养新军何等重视,谁敢在这名额里掺水份,那不是明著跟陛下作对,嫌自己的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吗?”
“而且,我想考进皇明军校,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什么裙带关係。
至於娶亲之事,我暂无此意,大哥就別再费心了。”
说罢,沈炼不再多言,转身便径直下楼,脚步匆匆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一个的背影。
卢剑星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这二弟,性子还是这般执拗,却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锐气。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靳一川。
靳一川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又带著点羞涩的神情:“大哥,你可別打我的主意!